翌日清晨,天光大亮,晨雾笼罩临安皇城,紫宸殿内,早朝准时开启。
文武百官依照文左武右的固定次序,列队整齐步入大殿,象牙笏板齐齐横于身前,全场肃穆无声。
今日殿内气氛远比昨日更加压抑紧绷。
主和派群臣神色笃定从容,胸有成竹,眼底暗藏算计。
主战派群臣则是依旧在复盘昨日论战话术,思索今日保下辛弃疾元帅的对策,全然不知昨夜德寿宫内赵构与心腹的深夜密谋,更不知对手已经全员统一话术,就待布下圈套。
百官行三跪九叩大礼完毕,起身肃立。
赵昚端坐于龙椅之上,神色平静无波,目光淡漠扫过阶下百官,开口沉声发问,
“昨日北疆辛弃疾军情一事,众卿彻夜思虑,今日可有全新见解,尽可直无妨。”
话音刚刚落下,当朝左相汤思退不等主战派率先发,直接从容出列,步履沉稳,与昨日迟疑缓和的态度截然不同。
他手持笏板,抬眸直视御座龙颜,辞凌厉诛心,直接抛出昨夜太上皇定下的全新罪名,
“官家,臣彻夜复盘北疆军情,愈发察觉辛弃疾疾进西夏一事,藏有滔天狼子野心,绝非单纯北伐奇谋。”
“那辛弃疾本是北国归正之人,祖辈侍奉金国证据确凿,家族根基永留敌国,江南无任何牵绊人质。”
“此人用兵天赋冠绝大宋当世,治军严苛,数万忠义义军死心塌地追随,全军军心尽归其一人,朝廷根本无法插手管辖。”
“此番他不可能想不出如朝廷一样的北伐方略,反而是擅自率领主力孤军疾进西北。”
“其表面名义是联合西夏共击金军,但依臣彻夜研判,其真实野心,恐怕是想要借机吞并西夏李氏江山,割据河西自立为王!”
汤思退话音未落,一旁的枢密副都承旨张说立刻紧随出列,无缝衔接附和补刀,二人说辞大致相符,昨夜密谋的痕迹一目了然,
“汤相所一针见血!自夏贼建国伊始便坐拥河西千里沃土,数十万河西铁骑,疆域辽阔国力雄厚。”
“若辛弃疾真借着伐金大义之名,煽动麾下义军为其个人卖命,暗中武力攻占了西夏全境,则大概率会割据西北裂土称王甚至私窃九五!”
“届时我大宋西北边境,将会凭空多出一个兵锋战力远超西夏的强悍割据政权,肘腋之患永无宁日!”
“官家,此人从未受朝廷节制,兵权在手,民心军心双归,野心必然日渐膨胀。”
“还请官家速速下八百里加急圣旨,即刻征召辛弃疾返还临安。”
“彻底收回其全部兵权,提早遏制叛乱祸根,切莫等到其割据大势已成,再追悔莫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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