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白的光照着几个绑匪东倒西歪的身影,没有一个在动。
刀疤脸的鼾声很有规律,不是装睡的人能模仿出来的节奏。
她的目光转向仓库的大门。
锈迹斑斑的铁卷帘门紧闭着,门缝透进来一丝夜风的凉意。
绑匪们不可能不安排人守夜,一定有人在门口看着。
现在,不知道在外面还是在前面的小隔间里。
她悄悄活动了一下被绳子虚绑着的手腕。
绳子已经被她磨断过一次,重新搭在手上的时候她故意留了个活结,只要用力一拽就能挣脱。
苏念瑜那边也是一样,绳子虚虚地搭在手腕上,只要用力一扯就能松开。
她偏过头,在昏暗中看向苏念瑜。
苏念瑜也没有睡,一双眼睛眨巴着,眼球里红血丝都冒出来了。
两个人的目光在昏暗中碰了一下,周梵音微微点了点头,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两个字,“准备。”
一个最好的时机很重要。
太早绑匪们还没睡,可天亮了就彻底没机会了。
耐心等待了半个小时,刀疤脸的鼾声变得更加粗重。
偶尔还夹杂着几声含混不清的梦话。
其他几个人也都睡得像死猪一样。
有一个甚至从床垫上滚到了地上都没有醒,翻了个身继续打呼噜。
就是现在。
周梵音猛地挣开手腕上的绳子,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她弯着腰从椅子上站起来,赤着脚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无声地移到苏念瑜身后,三两下解开了她手腕上的绳结。
苏念瑜的手冰凉得吓人,指尖在发抖。
两个人猫着腰绕过那些躺在地上呼呼大睡的男人。
跨过空啤酒罐和吃剩的餐盒,一步一步朝仓库的侧门挪去。
周梵音记得白天被绑进来的时候余光扫到过那扇侧门。
侧面有一个比较小的铁皮门,门锁是个老式的插销,从里面应该能打开。
只要能出去,外面就是巴黎北郊的工业区,有无数可以藏身的地方。
两人轻手轻脚摸到侧门。
周梵音伸手碰了一下铁门把手,的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屏住呼吸,用最慢最轻的动作一点一点地把插销往外推。
老旧的金属发出一声摩擦声,在安静的仓库被放大了好几倍。
她停下来等了片刻,鼾声依旧,没有人醒。
周梵音拉着苏念瑜闪身出门,回手轻轻将门掩上。
外面是一片荒废的工业厂区,水泥地面上长满了杂草,远处的路灯照着一个破旧的铁栅栏和栅栏外的公路。
月光很淡,被云层遮得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
还跑几步,一道刺眼的手电筒光就直直地打在了她们脸上。
一个穿着深色工装夹克、嘴里叼着半根烟的男人正靠在外墙的拐角处,手里举着手电筒。
他就是在仓库外面守夜的绑匪,之前去吃晚饭的时候周梵音没看到他的脸,现在看清楚了。
长脸,颧骨很高,胡子拉碴,三十出头,一双三白眼在手电筒的逆光下显得格外阴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