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梵音后退了一步,后背抵上了冰凉的铁栏杆,铁管在她腰上硌了一下。
回头看了一眼栏杆外面,足足七层楼的高度,下面是医院的后巷,堆满了绿色的垃圾桶和废弃的医疗设备。
地面上铺着粗糙的水泥,这个高度摔下去,最好的结果也是脊柱断裂。
她深吸一口气,把手从栏杆上收回来,握紧拳头,转过头,迎上苏念瑜的目光,发丝被夜风吹得凌乱地贴在脸上。
“你仗着那张脸接近他,所计划的一切都被我知道了。”
女人脸色难看,“那又如何。”
“他不是你能骗的人,你早晚会死得比我更惨。”周梵音越发冷静。
苏念瑜笑得更灿烂了,把脸凑近周梵音,近到两个人之间只隔着一只手掌的距离。
在月光下,她的侧脸和沈织灵的轮廓几乎重合,可眼睛里没有沈织灵照片上清澈和孤傲,只有最原始的贪婪。
“可惜啊,小姐。”她伸出手拍了拍周梵音冰冷的脸颊。
“你是看不到那一天了。”
苏念瑜的手从周梵音的脸颊上移开,退后一步,朝那个男人扬了扬下巴。
“动手。”
那个男人咧开嘴,拎着铁管朝周梵音走过来。
靴子踩在水泥地面上,铁管拖在地上,刮出一串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他走到周梵音面前,单手揪住她的衣领,像拎一只小鸡一样把她从栏杆上拽起来,往天台边缘拖。
周梵音拼命挣扎,赤脚踢蹬着地面。
男人骂了一句脏话,用铁管去撬她的手指。
苏念瑜站在后面,抱着胳膊看着这一幕,姿态悠然,纯粹看戏状态。
周梵音半个身子已经被推出了栏杆外面。
巴黎凌晨的冷风从七层楼的高度灌上来,吹得她的病号服猎猎作响,头发在风中乱舞。
从这个高度摔下去,一切都会结束。
她还没有替父母报仇,还没有夺回周氏,还没有让霍宴跪在父母的坟前忏悔。
她不能死在这里,死在一个骗子的手里。
“大叔!”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喊出了这两个字。
可能是恐惧到了极点,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
从八岁起就叫了十二年的称呼,在她最绝望的时刻从喉咙里冲了出来。
苏念瑜听到这声喊叫,笑出了声,朝她走了两步,弯下腰,“别喊了,你的大叔不会来救你的,等他回来的时候,你已经是失足坠楼了。”
“而我会陪在他身边,好好安慰他。”
天台的防火门被无声地推开了。
一个穿着深灰色羊绒大衣的男人出现,大衣的下摆被夜风吹起。
他的目光发现被推出栏杆外的周梵音,直接从地上捡起了半块砌墙用的红砖。
一切发生在三秒之内。
霍宴的出现都没有任何人发现。
那个男人正背对着他,全神贯注地撬周梵音的手指,嘴里还在用法语骂骂咧咧,完全没有察觉到身后多了一个人。
霍宴走到他身后,抬手又落下。
红砖正中那个男人的后脑勺,发出让人牙酸的咚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