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树林里跳出来的人,一共有5位,个个膀大腰圆,面目也隐约有几分相似之处。
不是瑶妹的那5个哥哥,却又是谁?
只见这些家伙对着叶小川怒目而视,双眼好似要喷出火来...
为首之人一声炸喝,“站住!你个人贩子,想作死么?”
站在第2位的,举起手中腰刀冲着叶小川怒骂,“妈的,竟敢来拐带我家瑶妹?五弟,你别在这了,回去和你媳妇儿赶紧挖个坑...tmd,我们这山里好像埋不下人似的!”
最年轻的汉子问,“二哥,不,不是捆起来送公社处理?”
“狗屁!你没看出来这小子,也像是个公家人?”
老二骂骂咧咧回道,“真要送到公社,最后到底是怎么个处理法,你我管得了?老子还不信呢,天底下的乌鸦,难道还有白的?
咱山里人,自有咱们做事的规矩!
别啰嗦,赶紧回去挖个坑...挖大些,老子今天要把他们,全葬在这里!”
好家伙!
看来,前天晚上自己在饭桌上与老谭之间的小冲突,这5个家伙到现在,依旧还念念不忘的。
他们指责叶小川想拐带瑶妹是假,想合起伙来揍叶小川一顿,倒是真的...
尤其是这五兄弟,看见叶小川脸上的淤青未消?
他们哪还不明白:叶小川这次进山,铁定是和天坑村里的人发生了冲突,结果被人揍了一顿呗!
天坑里的山民。
相当于是老谭家的半个衣食父母,居住在天坑里的山民,他们无论出去、还是回山里?
就不得不借宿在老谭家。
这些山民自然是懂规矩的,他们也不会白吃白住。
人穷,归人穷。
但每次借宿在老谭家的天坑村的山民,每次要么给老谭留下一点药材,要么留下一点山货、或者是猎物什么的。
其价值,肯定比寻常人借宿给的钱粮,要多一些...
再加上天坑村的山民在公社街道上,偷到了什么东西?
自然也会分润一些给老谭。
尤其是山民们,会把那些不能变现的身份证明材料之类的东西,交给老谭、让他拿去卖给失主?
这笔收入,其实真还不小!
天长日久积攒下来。
生活在天坑村里的山民,不就相当于是老谭家的衣食父母了吗?
而老谭家。
之所以能够搞得家大业大、人丁兴旺,能养得起这么多的儿女,娶得起这么多儿媳?
要是没有天坑里的山民,提供这项收入...老谭他哪养得起!
现如今。
前天晚上就看叶小川不顺眼的这五兄弟,陡然看见叶小川鼻青脸肿的出山...打落水狗,他们自然是会的。
看得出来,在这五兄弟当中得数老二最冲:“小子,你是跪在地上自己扇几个耳光,然后赔礼道歉呢?还是爷来帮你?”
“爷?”
叶小川扭头问瑶妹,“你叫我什么呢?”
瑶妹脸一红,“我、我得叫你一声小川哥...”
叶小川满意的点点头,随后再度转身,“我说谭老二,咋感觉你们家的辈分...有点乱?”
瑶妹二哥一听,顿时大怒,“妹子!你过来,怎么能胳膊肘朝着外人呢?”
“二、二哥,我,我不回!”
瑶妹一挺胸,“我不想嫁给,爹上次提到的那个火娃!他、他只是公社街上的一个二流子...而且,而且是个独眼龙!
凭什么,他就可以对我们农村出来的姑娘挑三拣四,凭什么我就得搭着梯子的去巴结着他,得去求着嫁给他?
就因为他是城市户口??
我不想在山里,过这种一眼就能望到头的日子了!
我不想让爹安排我的一切,更不想让他为我计划好了一辈子!!
大哥,你能支持我吗?妹妹我想出大山去看看,我想看看外面的世界,究竟是个什么样子?”
为首的大哥,显然是最疼这个幺妹的。
只见他稍稍沉吟一下,最终心事重重的吐出一句话,“妹子,外面很乱...外面的人,很可怕!”
“我不怕!”
瑶妹一脸决然,“从小爹就告诉我,山里的野兽毒蛇...很可怕,山外的人...更可怕!
以前的时候,我信!
所以我从来不敢独自出山,哪怕只是去公社赶个集,那起码最少得有两个哥哥陪着,我才敢去。”
只见瑶妹扭过头。
看看叶小川、看看拓娜央,“但我现在看见小川哥,还有这位姐姐,他们其实并不可怕。
尤其是拓娜央姐姐,从她身上,我看到了作为一个农村姑娘,原来还可以活得这么自由自在,活得这么充实、快活。
哥啊,我不想天天睁开眼就是割猪草,喂猪,洗衣做饭。
等到了年龄,就稀里糊涂嫁给一个很粗野、一点都不知道疼爱女人的文盲男人。
然后我的这一辈子,就在这种一复一日、年复一年的沉重农活当中,渐渐消磨殆尽...
几位哥,你们能让妹子出去看看,能让妹子出去,过上几天自己想要的日子...行吗?我求你们了!”
“噗通——”一声。
瑶妹对着自家几个哥哥重重跪下,“几位哥,你们知道的:爹曾经还说过,如果公社街上的那个火娃他不愿意娶我的话。
爹就会给我安排另一个山里的小伙子,把他入赘到我家来...哥,爹只想着怎么壮大他的实力,可他想过,我究竟要什么吗??
我这一辈子的生活全凭别人安排?凭什么?咹,我是一个人,我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啊!”
沉默。
自家最为疼爱的妹妹,看这架势,她是铁了心想去山外看看。
哪怕不是跟着眼前这个叶小川走,那明天又会出来个张小川、王小川...
女大不中留啊,留来留去留成仇。
沉默半晌。
性格要惇厚一些的大哥,嘴里吐出一句很苍白的话,“瑶妹,六妹不也愿意听爹的话,愿意招个上门女婿,就紧挨着我们一起住,一起开荒种地么?”
“她是她,我是我。”
跪在地上的瑶妹凄然泪下,“其实大哥啊,你不知道的...六姐她,也想摆脱这种生活。
只是六姐不想让爹娘伤心,所以她才强忍着自己心中的真实想法,在那里委屈求全而已...”
自家妹子说的凄凄惨惨。
对面当哥的几个汉子,实在是不能往瑶妹伤口上撒盐。
于是自然而然的,站在一旁的叶小川,就成了他们转移怒火的目标:
“都怪这个油嘴滑舌的家伙!他用甜蜜语,把我们妹子给弄昏了头!”
老二一指叶小川,“个狗东西,老子数到三,你赶紧在老子眼前消失,要不然的话,老子今天就剁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