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不是当年纯洁的像白纸的小年轻了,很多东西,如今已经忽悠不了他们了。
但又看不到希望。
以至于这些家伙整天就生活在苦闷、烦躁,彷徨和愤恨之中...
所以这些精力充沛,心中又有股无法消弥的怨气的回城知青,就很容易三五成群跑出来瞎晃哒。
而人一旦成群结队。
就很容易丧失理智,最终变成了一群乌合之众。
以至于这些灵魂无从安放、被生活摧残的没了希望,但心中又还不甘心的回城青年,有事没事的就爱惹点事出来!
因为一句‘你瞅啥’而打群架的知青,那简直不要太多!
也许在饭馆里吃个饭,谁的声音稍微大了点,谁稍微张狂了一点,立马就会惹到另一帮子知青对他群起而攻之!
所以在这个特殊年头。
要说社会上没有什么耍流氓的,这倒是真的;但打群架的事情,那简直是司空见惯天天有!
说句毫不客气的话:
就算狗夹着尾巴路过他们身边,这些家伙,铁定也会冲过去踢上几脚才肯罢休...
叮嘱瑶妹锁好车门。
将子弹上膛,只是撞针保险不要打开,随时做好自保的准备之后。
叶小川与陈雅菊,开始往深山徒步。
其实按理说。
上次小马的父母,得到了自己的明确授意之后,他们应该早就搬到三十里铺去了。
这不顺路经过吗?
所以不放心,但又对此很看重的叶小川,才打算来小马父母家看看。
往前走了足足有半个多小时。
两人终于爬上小马父母家,院外的那个斜坡,还没等二人露出头,便听见一阵阵的呵斥声:“老马!你个老东西翅膀硬了是吧?
想当年你从关中流落过来。
咱这里的乡里相亲,看你可怜才答应让你在这里落户!现如今你翅膀硬了是吧?
又攀上高枝了,就想把我们生产队给蹬掉!个驴日的,还是人吗你?”
另一道略带威严的声音响起,“二春同志!请注意你的辞,我们要文斗,不要搞人身攻击!”
“是,队长同志!”
先前开口那人继续骂,“赵柳氏,你自个儿摸着良心想想!在咱们生产队里,这些年你活得自不自在?
喏,你前男人老赵头,嫌弃和我们庄里的乡亲们挤在一块儿,同吃同住同劳动吃亏,闹着非得要来山里单独居住。
赵柳氏你说说!
咱乡亲们是不是也没多说啥,是不是依了你两口子?
后来你家男人死了,你又找上老马这个野男人,两个人没羞没臊的躲在这深山里,过你们的神仙日子!
你倒是说说咱们庄里的乡亲,谁举报过你们,谁来管过你们两个没羞没臊的哈混?”
在陕北话里,‘哈混’等同于‘瞎搞’、‘乱搞’。
小马的父母已经是黄土埋了半截的人了,如今却被本地乡亲指着骂他们老两口,是瞎混,胡搞?
这就相当于赤果果的扇脸了!
陈雅菊听不懂陕北话,她只是从对方的语气中听出来严重的不友善。
所以陈雅菊眉头一皱,“小川哥,要不我们还是别去了吧?我看他们,好像有点像要干仗的样子?”
陕北人说话嗓门粗,语气也特别重,平常说话就有点像吵架。
陈雅菊这是担心叶小川凑上去,不正好撞在枪口上、结果莫名其妙的卷入了一场别人的纠纷吗?
“没事,这边的人说话就这样。”
叶小川牵着陈雅菊的手,缓缓爬上土坡,“不过,欺负人欺负到门上来了,这家伙,我今天非得好好收拾他一顿不可!”
非得收拾对方一顿?
叶小川自有自己的打算:首先,自个儿得让陈雅菊知道,陕北这边的民风虽说彪悍。
但自己也不是吃素的!
哪怕此处并不属于俞林专区管辖,更不是叶小川的地盘,那又如何?
只要背景够硬,在哪都好使!
就连后世卖拐那家伙,他还能在整个黑土地上横行无忌呢,自己的拳头与背景,难道还不如他?
今天叶小川非得要出头,其实还有另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让小马父母觉得跟着自己走,是绝对安全的、是没有任何人可以欺负他们的!
收人先收心。
不把人心收拢,又怎么能建设自己的忠实团队、又如何巩固自己的基本盘呢?
等爬上山坡。
首先映入眼帘的,还是那熟悉的土院、依旧还是熟悉的那几孔干干净净的土窑。
只是与上次来不同的是。
这次赵柳氏家的院子里,黑压压站了很多人。
其中有拄着拐棍的白发老汉,也有戴着蓝色帽子,帽檐软塌塌的中年汉子。
而更多的则是面带菜色、头发枯黄的农村老妇女,年轻人则很少见。
只见院子里。
泾渭分明的分成了两帮人马:小马的父母,与另外两位30出头的小两口站在一起。
而在他们对面。
则乌泱泱的站着一大群村民,其中还有几位穿着四个兜干部服、像是生产队干部模样的人。
由于两边的实力严重不对等。
人多势众的那一篇气焰嚣张,看样子他们已经完全控制了主动权。
而赵柳氏、老马与那小两口,这完全处于下风,他们偶尔也会辩解几句。
但他们只要一开口?
对方的人群中,自然就会跳出来一个泼辣娘们,那是唾沫横飞,手指乱戳的对着赵柳氏、老马等人一通疯狂输出!
那声音大的、骂的之难听呀,连附近的麻雀都不敢落在枣树上...
农村破辣娘们儿发起飙来,能不重复的吵一天一夜。
哪轮得到赵柳氏她们辩解?
“赵柳氏!你这个资本家的后代,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现在攀上高枝了,就想甩开乡亲们单飞,去过穿的是绸,喝的是油、手里捧着酱骨头的好日子?”
“啊呸!”
“老娘告诉你...没门!”
“他脂米县的三十里铺大队,混的好咋了,他们那边生产队的干部牛气又咋了?”
“这里可是延安地界!当年那个姓胡的领着大部队打过来,最后还不得夹着尾巴灰溜溜滚蛋?”
只听那婆娘用手背拍打着自己的掌心,‘啪啪’有声。
由于这娘们情绪激动,也不顾形象,连嘴角的涎水都流出来了。
“那边姓叶的生产队干部,听说混的挺好,但他还能来咱这边抢人?他还敢来咬一口老娘的乃子不成?
他要是敢来,你信不信老娘...”
忽然!
一道阴惻惻的声音响起:
“你谁的老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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