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农组长,居然试图突破警戒线,打算当面向超超级大佬汇报情况?
还说...他想检举三十里铺大队之中,竟然隐藏有坏人?
这可让陪同而来的省府、县府,以及公社里的干部们纷纷掩鼻、皱眉不迭...
只因这些人心中,都不约而同地涌现出一个共同想法:
都已经闹腾了这些年了,到底累不累啊?大家伙能不能消停点,好好过几天安生日子?
别老是搞的学生对老师满怀深情,动不动让人家卷铺盖;别害得职工们老是爱厂如家,厂里的财物总是你我他?
要是厂领导想管,当心职工们能把旧账翻到三百年前...
这就搞的大家见面都得客客气气,谁也不敢得罪人,但心里...其实全是三字经。
啊呸——
经过多这些年的加强锻炼。
如今的大伙儿别看他们表面上一团和气,其实背地里,都在想方设法地搜集对方的小辫子...
如果从族谱上,实在是找不到对方的漏洞?
那就给他搞个道德攻击好了...比如说:男女作风方面的。
又或者对方早汇报、对着画像的宣誓时候,突然跳出来指责对方不诚,神情不够庄重...
——而对方到底有没有那样做,这个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要会扣帽子!
只要这么一干?
保管能把对方搞得心惊肉跳,头皮发炸!绝对能让那个人从此活得胆战心惊、疑神疑鬼!
现在好了!
脂米县境内开始显现出一丝安宁,以三十里铺大队为代表的部分农村地区。
广大干部社员们,已经开始知道把经济建设放在首位,大家齐心协力发展经济。
尤其原本在脂米县境内,跳的最欢的谢五科那家伙,很是蹊跷的、被满满当当一屋子的z药。
给“轰——”的一声。
直接把他送到上面,找老马汇报工作去了之后...
笼罩在大家心头上的阴霾,总算散去。
生活,开始充满了曙光...
现在的整个脂米县境内。
再也没有那种只知道搞破坏,不懂搞建设的家伙在那里上窜下跳的使坏了。
大家伙眼看着,好不容易能过上几天安生日子?
这三十里铺大队的贫农组长,他又跳出来搞啥事哦...窝在家里,欢欢吃你的炒蚕豆、好好喝你的包谷酒...不行?
眼瞅三十里铺大队的形势,一片大好!
可偏偏在这节骨眼上。
老孙这人见人憎、鬼见鬼愁的贫农组长,为啥又要跳出来节外生枝呢??
这不是给大家添堵么!
但虽说讨厌。
可贫农组长这个职位,是每个生产大队、每个生产小队的“八大员”之中,都必须设立的岗位。
这是硬性规定!
——这就好比盲肠虽没啥用处,但每个人身上都有一样。
所以大家伙儿对“贫农组长”这种东西讨厌的要命,却又干不掉!
谁敢不在生产大队,或者小队里设立这个职务?
那就是和上面的大方针唱反调了...这责任,相信谁也担当不起!
因此。
老孙此举,着实招人讨厌,但又让人无可奈何。
这就可把在场的那些干部们,一个个气的头疼!!
唉...
眼看谢五科那个挨千刀的家伙,被炸上了天...菩萨保佑!
但如今却又冒出来个孙贫农...在这个从来不缺吕奉先、遍地都是斗斗鸟的时代。
谁要想好好搞经济建设,想安生过过几天清闲日子。
咋就,这么难呢?
不过,无论一众陪伴超超级大佬而来的干部们,心中到底是怎么想的?
现在...既然有贫下中农的代表已经找上门来了,并且明确提出要求面见领导。
那总不能不见吧?
如若不然的话,那是会被人指责,超超级大佬不体恤民情、不接地气的!
类似于这种道德上的瑕疵,谁也不敢往自个身上揽...谁都不敢!
——哪怕老李来自于四九城,其实他肯定是用不着亲自出面,去管一条小山沟沟里的破事。
他位高权重,事务繁忙。
于情于理,都不应该亲自去掺合一个小小生产队里的内部事务...哪怕孙老汉说的事情再严重。
又能大到哪去啊?
——区区一个小小生产队里发生的破事,难道还能对整个陕北、整个天朝的大局走势,能产生什么了不得的影响吗??
别扯什么蝴蝶效应了...拉倒吧!
哪怕整个三十里铺大队,某天如同那位倒霉的谢五科...“轰”的一声,然后彻底消失。
那又能咋样呢?
历史的车轮,绝不可能因为一个小小的三十里铺而产生任何的倾斜...甚至,连一点小小的颠簸都不会有!
但这不是办法么!
既然孙老汉已经找到头上来了。
超超级大佬也只能摆摆手。
示意身边的工作人员,赶紧前去和负责警戒工作的同志说一声,并把孙老汉带过来。
没一会儿功夫。
面堂黝黑,身上邋里邋遢,而且浑身上下散发出浓烈酒味的孙老汉,就被超超级大佬的贴身秘书给带到了跟前。
“额...大领导同志好!单主任好,王主任好!其他的各位领导都好...都好!”
看着眼前这一帮子个个梳着大背头,穿着束胸裤的大领导?
平常没见过大官的孙老汉语无伦次、磕磕绊绊的打了个招呼。
然后只见他鼓起勇气。
艰难的咽下一口口水之后,冲着老李问,“请、请问这位同志,你是这里面最、最大的官吗?”
?
面对这种问题,老李只能含糊其词的回了一句,“官兵平等,领导职工一致...这位老同志,你是三十里铺的社员吗?”
“是哩!我祖辈儿...打我太爷那辈算起,住在这三十里铺庄子,至今整整已经4代人了哩。”
眼看高高在上的大领导,其实是个很随和的人。
本身就喝了整整一瓶红苕酒、好借以壮胆的孙老汉,胆气顿时又足了几分:“额不仅是三十里铺庄子里的老住户。
而且我祖上四代,全都是走西口讨吃的...我祖上身上穿的衣,是捡的,是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
我祖辈世世代代,全都是吃的百家饭长大。生生头上没有一片瓦,地上没有一块砖,住的全都是牛马圈...
大领导一定要明鉴,可不能被那些坏分子蒙蔽了双眼哇,我家的成分,可是好着了!”
瞧这话说的...
坏分子蒙蔽我的双眼?
难道我在你这位贫农代表的眼中,看起来像是个山汉?
还...还什么‘明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