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川兄弟，现在这里没外人。你就直截了当的展开了来说，你到底打算搞么子？”
封启山心知眼前这位叶小川兄弟足智多谋，而且看问题，看的比自己长远多了！
不仅如此。
在官场上摸爬滚打多年的封启山，甚至敢拍着胸脯说：自个儿这辈子所遇到、所见过的人当中。
要论眼光长远？
要论提前布局，对于目标选择的精准度？
在这几个方面，恐怕没任何一个人，能比得过眼前这位年纪轻轻的叶小川！
看看！
好好看看这些年叶小川，人家是如何把一个一无所有、穷的一天吃两顿，就这...粮食都还远远不够吃的、贫穷无比的三十里铺大队？
叶小川是怎么将三十里铺大队旧貌换新颜，是如何让三十里铺的乡亲们，一步一步走上富裕的康庄大道的？！
封启山与叶小川长时间的交往下来。
已经用无数事实，来证明过叶小川的想法与创意，可能在当时看起来确实让人感觉有点天马行空。
甚至是有点不着调！
但往往用不了多久。
接下来所发生的一切的一切，就能充分证明叶小川当时的提议，确实是很先进，是很符合陕北的现状的。
这就让封启山不得不由衷地打心眼里佩服：
自家这位小兄弟，人家哪是不着调啊！
人家这思想观念，绝对超前好不好？！！
别人下棋，能往后看出三步、五步，就已经是非常了不起的高手了。
而叶小川呢？
他往往能算到八步、十步以后的棋...不！！
甚至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叶小川似乎能操控整个棋局！
而棋牌上的每一步落子，似乎早都在叶小川的预料当中。每一步棋局的走向，叶小川似乎对此...早已胸有成竹一般。
厉害了！
我的小川兄弟...
而现如今呢？
通过与叶小川的一番对话之后。
此时的封启山，已经大致知道叶小川想要达到的真正目标是什么了：
——天骄日化厂，想摆脱现有的条条框框，不愿意受到各种既有规定的约束！
叶小川不仅要求相关部门，不能对化妆品厂的生产额度进行严格限制。
也不能给他制定销售配额。
甚至。
叶小川还异想天开，竟然敢提出一个目前看起来难度极大、甚至是根本不可能达到的目标...他，竟妄想能由化妆品厂，去自行制定各种化妆品的价格！！！
这...这咋可能嘛！
要知道，在这个时期。
任何一件工业品，不仅有非常详细而具体的生产额度，有销售配额。
然后上级有关部门，会根据提前制定好的生产额度，向该厂调拨生产所需的各原材料。
也就是说。
——无论是什么样的工业产品，它就必须在计划内，进行有条不紊地进行生产和销售工作！！
要是不能全程掌控所有的工业品的生产与销售，那咋能让人放心？
谁也别抱怨这种机制什么错了歹了...这是王八的屁股，龟腚！
而且还是很硬那种...谁也别想更改！
追求的就是个一切可控。
至于说什么经济效益、工厂产品的竞争力这些...人家才不管哩！
更何况。
这个时期是属于卖方市场，工厂只要能生产的出来的东西，哪怕质量再差，哪怕外观再丑？
没事！
供销社的销售渠道会将它包圆了，会帮他一卖到底！
所以。
厂家生产出来的产品到底是个什么样儿？质量到底如何？其实对于某些人来说，这都是无所谓的东西。
反正从产到销，整个流程全部由上面安排好了...生产厂家只管按部就班，老老实实的生产就行。
操那些心干啥？
而且。
生产厂家，他们对自家所生产出来的工业品，是没有定价权的！
工厂每生产出来的任何一件产品，都必须取得计划委和物价局的价格核准。
而现在呢...叶小川居然妄想自行定价？？？
这...就让身为计划委负责人的封启山，着实感到为难！
但他心里又知道叶小川如此行事，必有他的道理，而且封启山知道叶小川做的所有事，不仅有利于他自个儿，更是有利于陕北的父老乡亲。
更重要的是。
封启山更加坚信一点：叶小川既然来找自己谈这事，他绝对就不会害自个儿！
但问题是...就目前这种大环境来说？
天骄日化作为一个集体性质生产厂家，它咋可能能绕开计划委的条条框框，自行完成...从组织原材料进行生产、到投放到市场进行销售工作呢？
要知道。
如果一个生产厂家不按照计划委的规定来的话，势必就拿不到原材料供应调拨计划！
没原材料...咋生产？？
等到产品生产出来之后，没有计划为制定的销售定额，那么生产出来的产品，也无法进入物资供应站的仓库。
那就更谈不上，后续能顺利进入供销社的销售渠道了...
不过...封启山虽说愁肠百结，但出于对叶小川的信任和期待。
他还是决定豁出去搏一搏！
——万一失败了、导致自己的帽子被撸了？
大不了退回官庄公社，继续去当个公社主任，然后在三十里铺大队的企业里，偷偷谋份兼职。
然后再入点股份就是了！！
多一份工资收入，同时还能多一份分红...如此一来，封启山他自个儿的仕途虽说没什么发展。
但好歹也能挣笔不菲的收入，也能把一家人的日子过得红红火火不是？
咬咬牙！
封启山一字一顿的压低声音问，“小川兄弟，咱哥俩也不藏着掖着了。
你就说...老哥我怎么做？才能达到你所要求的那样，既能绕过计划委的生产计划限额和原材料调拨指标。
又还能让天骄日化的产品顺利进入流通渠道，不受任何干扰地进行销售工作？”
封启山有这种疑惑，其实也很正常：
因为站在他的角度来看，一切有条不紊的在计划内，按照预定章程进行。
这就对了嘛！
就好比工厂，可以对职工从出生到入土一包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