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天气出奇的热,太阳炙烤得地面干涸,热得烫人。
街上行人尽量都加快脚步,不愿在阳光下停留。一些做体力活的劳工、伙计,皮肤晒得黝黑,汗水如雨般顺着下颚流淌,衣裳都被汗水浸透了。
慕擎空从宫里下了朝,坐在马车上返回将军府,亦是不停的用手给自己扇风。
连赶马车的车夫都忍不住抱怨了句:“这天,怎么就这么热呀!”
慕擎空掀开马车的帘子想通通风,刚好看到街边一个卖冰沙的摊子。他眼前一亮:“老吴,停一下,我买一份沙冰回去给月儿吃,她最喜欢吃这个了。”
而待他买好沙冰,正准备回到马车上。
前面忽然跑来一人,拦住了他的去路。
慕擎空看到此人,脸色骤然惊讶:“长兄?”
“你,你怎么在这儿?”
来人正是慕擎空那个不争气又无赖的亲生兄长,慕德福。
不过慕德福今日已然收起了寻常那嚣张无礼的模样,一见到慕擎空,眼眶瞬间就通红,“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干硬灼热的路面上:“二弟啊,为兄不守在这儿,还能去哪儿啊!”
当下街上不少人看着,慕擎空生怕惹人议论,赶紧上前搀扶:“大哥,有什么话,快起来说!”
慕德福却挣脱了他的搀扶,继续摆出可怜的姿态,声泪俱下的哭诉起来:“我不起来!二弟啊,为兄今日是特地守在这里等你,你可要救救你大嫂和如宁啊!”
“我知道先前是我不对,我不争气,把从你那儿借来的银子挥霍一空,还欠下不少外债。来皇城之前,娘把老宅都给变卖了,只为帮我还债。我们一家是走投无路,没有落脚之地了,才来投奔你的呀!”
“可那日在将军府,你们把我们一家赶出来不说,还把丽娘和如宁……现在你大嫂受了惊吓,连日高热不退,如今已然卧床昏迷,汤药不断;你侄女如宁,虽然双手筋骨勉强接上,可大夫再三叮嘱,必须持续敷药调养,一旦断药,这双手就彻底废了。”
“可家中银钱早已耗的一干二净,实在拿不出碎银抓药了。”
“二弟,这事儿说到底,都是你女儿造成的恶果。亲情一场,她怎能如此狠心?现在人命关天,于情于理,你都不能不管呐!”
“今日就算我做兄长的求求你,发发善心,救救你大嫂和侄女吧!她们的命可都攥在你手上,你万不能冷眼旁观呐!”
这番哭诉,当真是哭天抢地,哀恸不已啊!
慕擎空虽身为大将军,却自小性子温厚,便是陌生人如此哀求他都要动了恻隐之心,何况是血脉相连的亲兄呢?
见着兄长这般伏地哭求,他终究是心中一软,叹了口气。俯下身去,将慕德福从地上扶起,拉到一旁巷子里。
犹豫了片刻,把腰间的钱袋子扯下来塞进慕德福手上:“我身上就只有这么多,你拿去用吧!”
“不过这银子是我私下从府中账房支取,月儿并不知道,你莫要传扬出去。这些银子只当我私下接济于你,你拿了银子便好生给她们治病,治好了便回老家去吧。从今往后,也别再来寻我了。”
慕德福见了银子,眼睛都放光。掂了掂,里头足有几十两。他喜不自胜,满口应下:“好,我记住了。多谢二弟,多谢二弟!”
转身利索的跑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