尝试
方圆站在密室门口,阳光从灵脉顶部的洞口照进来,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殷家老祖站在密室里面,背对着他,一动不动。阳光从洞口斜射进来,正好照在殷家老祖的后背上。老人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不是怕,是疼。修炼《天魔功》的人,被魔气侵蚀了几百年,皮肤变得很薄,血管变得很浅,阳光照在身上,像针扎一样疼。但殷家老祖没有动,他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塑,纹丝不动。
方圆看着他。殷家老祖的背影很瘦,肩膀很窄,脊背微微佝偻。他穿着一件灰色的长袍,袍子很旧,袖口磨出了毛边,领口洗得发白。头发全白了,稀稀疏疏的,用一根木簪束着。从背后看,他不像一个元婴境五重的强者,像一个普通的老人,一个在密室里住了几十年的老人。
“前辈。”方圆开口。
殷家老祖没有转身。“我说过,再来,我会杀你。”
“我知道。”方圆站在密室门口,没有进去,“但楚家的天命玉,我必须拿走。不是为了我自己,是为了七个封印。七个封印再不修,万魔之祖就要苏醒了。”
殷家老祖沉默了片刻。“万魔之祖苏醒,关我什么事?”
“万魔之祖苏醒了,整个天玄大陆都会遭殃。殷家也在天玄大陆上。”
殷家老祖转过身,看着方圆。阳光照在他的脸上,他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血红色的瞳孔在阳光下缩成了针尖大小,竖着的瞳孔像一条黑色的线。他的皮肤很白,白得像纸,薄得像蝉翼,脸上的血管清晰可见,像一张蓝色的网布满了整张脸。
“万魔之祖苏醒,殷家的人会死。不苏醒,殷家的人也会死。”殷家老祖的声音很低,“修炼《天魔功》的人,活不过六十岁。我今年一百二十岁了。你知道我为什么能活这么久吗?”
方圆没有说话。
“因为我躲在密室里,不见阳光,不吸新鲜空气,不吃五谷杂粮。我每天吸收魔气,用魔气滋养身体,用魔气延缓衰老。我的身体已经不是人的身体了。”殷家老祖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手。手指很长,骨节突出,指甲是黑色的,像野兽的爪子。“我活了一百二十年,但我已经六十年没有晒过太阳了。我不知道外面的天是什么颜色,不知道外面的风是什么味道。”
方圆沉默了片刻。“前辈,天命玉——”
“不给你。”殷家老祖放下手,“你走吧。”
方圆没有动。他站在密室门口,看着殷家老祖。阳光从洞口照进来,照在殷家老祖身上。老人的身体在发抖,但他没有躲。
“前辈,你欠方家一条命。方家
尝试
方圆把茶喝完,放下几个铜板,站起来,向城西走去。回到院子的时候,王紫璇正在练剑。天机剑法的第七式她练得很熟了,剑法密集如雨,一剑接一剑,没有间断。院墙上被她刺出的洞越来越多了。
看到方圆进来,王紫璇收了剑,走过来。“殷无邪怎么说?”
“他说殷家老祖不会躲。他宁可疼死,也不会离开密室。”
王紫璇沉默了一会儿。“那你怎么办?”
方圆在石桌旁坐下。“不知道。”
王紫璇在他旁边坐下。她看着他,看了很久。
“方圆。”王紫璇开口。
“嗯?”
“你有没有想过,殷家老祖为什么守着楚家的天命玉?他是殷家的人,楚家的天命玉是楚家的。他守着它,对他有什么好处?”
方圆想了想。“殷家需要楚家的天命玉来控制东海之渊封印的魔气泄露速度。没有楚家的天命玉,殷家就只能被动吸收泄露的魔气,修炼速度会慢很多。”
“那是殷家需要。不是他需要。”王紫璇看着他,“他是元婴境五重,已经不需要修炼了。他修炼了几百年,已经到头了。再修炼也突破不了。他守着天命玉,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殷家。”
方圆沉默了片刻。“你说得对。”
“那他为什么不把天命玉交给殷无极?殷无极是殷家的家主继承人,把天命玉交给殷无极,不是更好吗?”
方圆想了想。“殷无极修炼《天魔功》,魔气侵蚀了他的心。他不稳定,可能会做出冲动的事。殷家老祖不放心把天命玉交给他。”
“那殷天仇呢?殷天仇是殷家的家主,把天命玉交给殷天仇,不是更好吗?”
“殷天仇是家主,但他不是守印人。殷家的守印人之位,殷家老祖没有传给任何人。他可能觉得殷家没人能接替这个位置。”
王紫璇沉默了一会儿。“那如果殷家有了新的守印人,他会不会把天命玉交给那个人?”
方圆的手微微一顿。新的守印人。殷家老祖说过,殷无邪可以修东海之渊的封印。殷无邪有殷家的血脉,不修炼《天魔功》,没有被魔气侵蚀。殷无邪胆小,贪财,好色。但他不坏。如果殷无邪愿意当殷家的守印人,殷家老祖会不会把天命玉交给他?
方圆站起来。“我去找殷无邪。”
方圆站起来。“我去找殷无邪。”
“现在?天都快黑了。”
“现在。”方圆向院门口走去。
王紫璇看着他的背影,没有拦他。
方圆又去了城东的柳巷。天已经黑了,巷子里没有灯,黑咕隆咚的。他走到柳巷第三家,敲了敲门。敲了很久,没有人应。他又敲了几下,门开了。殷无邪站在门口,穿着一身便服,头发散着,没有束起来。他的眼睛红红的,像是喝了酒。
“你怎么又来了?”殷无邪的声音有些含糊。
“问你一件事。”
殷无邪靠在门框上。“什么事?”
“如果殷家老祖把天命玉交给你,你会修东海之渊的封印吗?”
殷无邪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东海之渊的封印,需要殷家的血脉才能修。殷家老祖不修,殷天仇不修,殷无极不修,殷无双不修。只有你能修。你修吗?”
殷无邪沉默了很久。他从门框上直起身,看着方圆。他的眼神变了,不再是躲闪的、胆怯的,而是一种方圆没见过的认真。
“我修不了。我修为不够。东海之渊的封印需要金丹境以上的修为才能修。我才金丹二重。”
“我可以帮你。”
殷无邪看着他。“你怎么帮?”
“我帮你稳住封印,你激活阵图。你不需要修为高,只需要有殷家的血脉。”
殷无邪沉默了很久。他转身向院子里走去。“进来吧。”
方圆跟着他走进正堂。殷无邪在椅子上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方圆,你知道我为什么恨殷天仇吗?”殷无邪放下酒杯,“不是因为他打压我父亲,不是因为他看不起我。是因为他毁了我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