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择
回到中州城的时候,已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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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夜里,方圆在一座山崖下扎营。
他生了堆火,烤了两块干粮,就着凉水吃了。吃完后没有睡觉,盘膝坐在火堆旁边,运转《玄帝不灭经》。亮金色的灵气在体内流淌,缓慢但坚定地向着筑基境六重巅峰推进。
夜风吹过,火堆的火焰跳了跳。
方圆的灵识展开,覆盖了周围两百丈的范围。感知中,一切正常——没有灵兽,没有人,只有风声和虫鸣。
但他知道,殷家的人一定在跟着他。不是近距离地跟,是远距离地跟。他们不需要靠近他,只需要知道他的方向就行。中州城以东三千里,只有一条路通往东海之渊,跟不跟都不会跟丢。
方圆收回灵识,睁开眼睛。
他看着火堆,脑海中浮现出父亲方沧海的笔记本上那行字——“殷家府邸地下,魔气灵脉。封印不除,魔气不绝。”
封印不除,魔气不绝。东海之渊的封印是魔气的源头。源头不堵,魔气就会一直流,殷家就会一直强。他去修封印,不是帮殷家,是堵源头。
方圆将手中的树枝扔进火堆,站起来,熄灭火堆,继续赶路。
第七天傍晚,方圆到达了东海之渊。
东海之渊不是海,是陆地上的一道巨大裂缝。裂缝长数百里,宽数十里,深不见底。裂缝底部是一片黑暗,看不到底,只有从裂缝中涌出的水汽和雾气,在夕阳中泛着七彩的光。
封印在裂缝的最深处。
方圆站在裂缝边缘,往下看了一眼。深不见底,黑漆漆的,像一张大嘴等着吞噬一切。从裂缝中吹出的风又冷又湿,带着咸腥的味道。
方圆沿着裂缝边缘向南走。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座建筑——一座石塔,塔不高,只有三层,但很结实,塔身是用整块的青石砌成的,石面上刻满了阵法纹路。
天机阁的标记刻在塔门上。
方圆推开塔门,走了进去。塔内空无一人,但地上有脚印——不是新鲜的脚印,是旧的,至少几个月了。天机阁的人来这里维护过封印,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塔内有一条向下的楼梯,楼梯很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方圆沿着楼梯向下走,越走越深,越走越暗。他拿出火折子,点燃,火光照亮了楼梯和墙壁。墙壁上刻满了符文,和苍茫山、万妖林的符文一模一样。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楼梯到了尽头。
前方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空间的中央,有一个圆形的祭坛。祭坛和苍茫山那个祭坛一模一样——黑色的石头,红色的纹路,四角的石柱。
祭坛的中央,供奉着一块黑色的石头。
万劫魔石。
比苍茫山的那块更大,比万妖林的那块更暗。石头的表面布满了裂纹,像一张蜘蛛网覆盖在上面。从裂纹中涌出的黑色雾气比万妖林浓了十倍不止,整个地下空间都弥漫着魔气。
方圆站在祭坛边上,看着那块魔石。
封印的阵法刻在祭坛周围的地面上,是一个巨大的圆阵,直径约十丈。阵图上的符文大部分已经黯淡了,有些完全熄灭了。只有中央的几个符文还在发光,但也微弱得像快要熄灭的蜡烛。
方圆蹲下身,从怀中取出陆长老给他的羊皮纸,展开对照。东海之渊封印的修复阵法和苍茫山、万妖林的都不太一样——更大,更复杂,需要的符文更多。
方圆咬破食指,将血滴在第一个黯淡的符文上。
符文亮了一下,然后又暗了。一滴血不够。
方圆将食指按在符文上,让血慢慢渗入符文的纹路中。符文一点一点地亮起来,像一盏被点燃的灯。
第一个亮了。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方圆一个一个地激活黯淡的符文,手指上的伤口越割越深,鲜血越流越多。他的脸色越来越白,额头上渗出了汗珠,呼吸越来越重。
二十个、三十个、四十个。
到第五十个的时候,方圆的手指已经不太听使唤了。不是疼,是失血过多。他的视线有些模糊,耳朵里嗡嗡作响,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
但他没有停。
第五十一个、五十二个、五十三个。
方圆的脑海中浮现出父亲方沧海的笔记本上那行字——“印在人在,印破人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