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魂坡
方圆决定去丧魂坡的那天早上,中州城下了一场雨。雨不大,细细的,像针尖一样洒下来,落在脸上凉丝丝的。王紫璇站在院门口,看着他穿蓑衣。
“你一个人去?”她问。
“一个人。”
“丧魂坡那个地方,我听天机阁的师兄说过。他们说那里不干净,晚上能听到哭声。你小心点。”
方圆把蓑衣的带子系紧,背起包袱。“我走了。两三天就回来。”
他出了门,向城南走去。丧魂坡在中州城东南三百里处,在姜家和万妖林之间。从天玄历一百二十年姜家的守印人死在那里之后,那个地方就改了名字。方圆走得不快,一边走一边想事情。殷无极出关了,元婴四重巅峰。殷家现在没人敢说话了,殷无极接下来要做的不是巩固势力,是动封印。他不知道殷无极要动哪个封印,但他必须赶在殷无极动手之前,把能找到的天命玉都找到,把能修的封印都修好。姜家的天命玉是
丧魂坡
王紫璇拿起玉,看了看,又放回去。“这就是姜家的天命玉?丢了三百七十年的那块?”
“嗯。”
“你在哪找到的?”
“丧魂坡。姜元化死之前,把它藏在了山壁的裂缝里。”方圆把玉佩、令牌和断剑从包袱里拿出来,放在桌上。“这是姜元化的遗物。玉佩、令牌、断剑。”
王紫璇看着桌上的东西,沉默了很久。“你要把这些送回姜家?”
“明天去。”
王紫璇看着他。“姜家的人会信你吗?”
“不知道。但东西在这里,他们信不信是他们的事。送不送是我的事。”
王紫璇点了点头。她站起来,走进厨房,端了两碗面出来。面是素面,只有几根青菜和几片豆腐,但热乎乎的。方圆低头吃面,王紫璇坐在对面,端着碗,看着他。
“方圆。”王紫璇开口。
“嗯?”
“你说,姜元化死的时候,在想什么?”
方圆放下碗,想了想。“在想天命玉。他把天命玉藏起来,不让截杀他的人拿走。他在想,总有一天,会有人来找到它,把它送回姜家。”
王紫璇沉默了一会儿。“他等了三百年。”
“三百七十年。”
“你帮他送回去。”
“嗯。”
王紫璇没有再问。她低下头,继续吃面。
第二天一早,方圆出了门。他骑马向姜家走去。姜家在中州城东南四百里处,在中州城和万妖林之间。方圆骑马走了一天,傍晚的时候,到了姜家。
姜家在一个小镇上。镇子不大,只有几百户人家。镇上的人大多是姜家的族人,也有外姓人,但不多。镇子口立着一块石碑,碑上刻着两个字——姜镇。字是用黑漆写的,漆已经褪色了,但字形还能辨认。
方圆牵着马走进镇子。镇上的街道很窄,只能容两个人并排走。两旁的房子是青砖灰瓦的,有些年头了,墙上的白灰脱落了一大片,露出里面的青砖。街上没什么人,只有一个老头坐在门口晒太阳。老头看到方圆,眯起眼睛,没有说话。
方圆走到镇子中央,那里有一座大宅子。宅子的门楣上挂着一块牌匾,牌匾上写着“姜府”两个字。门口站着两个守卫,穿着姜家的制服,手里拿着长枪。守卫的修为不高,只有凝气境七八重的样子。
方圆走到门口,从怀中取出姜元化的令牌。“我是方家的方圆。来送姜元化的遗物。”
两个守卫对视了一眼。一个转身进去了,另一个站在原地,盯着方圆。方圆站在门口,没有进去。过了一会儿,那个守卫出来了,身后跟着一个老者。
老者六十多岁,头发花白,穿着一身灰色的长袍,腰间挂着一块姜家的令牌。他的修为是金丹境五重,比方圆低了不少,但气度沉稳,眼神很亮。他走到门口,看着方圆。
“方家的方圆?”老者问。
“是。”
“我是姜家的大长老,姜元奎。姜元化是我堂兄。”姜元奎看着他,“你说你带来了姜元化的遗物?”
方圆从包袱里取出玉佩、令牌和断剑,双手递给姜元奎。姜元奎接过东西,双手捧着。他先拿起玉佩,看着上面的“姜”字,看了很久。然后拿起令牌,摸了摸边缘的磨损。然后拿起断剑,手指在剑刃的缺口上划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