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也没办法
萧瑀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你说。”
“明天早上太上皇醒了,看到这帮孩子这副模样。”
“会怎么教导?”
“这可是个死结啊。”
“讲仁义吧,那流民确实该杀,不杀就乱了。”
“讲杀伐吧,那毕竟是百姓,孩子们心里这道坎过不去。”
“这事儿……至少在我这儿,无解。”
“太上皇……若知道了,怕是那菩萨心肠又要犯了,搞不好又要带着孩子们哭一场,说什么是朝廷无能。”
裴寂听了这话,转过头。
看着萧瑀,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头。
“不。”
“老萧,你还是不了解咱们这位太上皇。”
“菩萨心肠?”
裴寂冷笑一声。
“对人,太上皇是菩萨心肠,别人不说,敢伤丽质殿下的,你觉得太上皇会把流民当人看?”
“你想想,年前,太上皇看见那些冻死的百姓的时候。”
“他做了什么?”
萧瑀一愣,回忆了一下:“好像……什么也没做?就叹了口气?倒了一壶酒?”
“对。”裴寂眼神微眯,带着一丝敬畏,指了指下面那群孩子。
“这次。”
“太上皇绝不会安慰他们。”
“我甚至觉得,他会给这帮孩子的伤口上,再撒一把盐。”
“要不要打个赌,赌你家那幅画,藏在地窖里的二桃杀三士图。”
萧瑀看着那个黑漆漆的三层小楼窗口,幽幽道:“你个老东西啥时候知道我家有那幅画的……”
“那你别管,赌不赌吧。”
“不赌……”
……
次日清晨。
朕……也没办法
“皇爷爷!为什么啊?”
“我们明明把所有的钱都捐了!把所有的饭都省下来了!”
“我们明明是去救他们的!”
“可他们为什么要抢?为什么要打人?”
“那个流民……就为了半个脏馒头,把人脑袋都砸烂了!”
“薛教头把人砍了……那可是百姓啊!我们就这么看着他死吗?”
“皇爷爷!您不是神仙吗?您不是能炸虫子吗?您告诉我们,这世道到底怎么了?这死局到底该怎么解啊?!”
孩子们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带着哭腔,在这清晨的大安宫里回荡。
李渊站在高台上。
静静地听着。
直到所有的声音都渐渐弱下去,直到孩子们都眼巴巴地等着他的答案。
李渊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那张平时总是带着戏谑笑容的老脸上,此刻却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冷漠。
“怎么解?”李渊反问了一句,然后摊开双手,无奈地耸了耸肩:“朕……也没办法。”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