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去去就来
他这会儿要是开口,往哪边开都行。可他偏不开口。一来他心里那口气还没顺,二来他想看看,这两个,能吵出个什么名堂。
那是他疼了四年的孙女,和他信了四年的刀,如今为着一件他刚看穿的事,在他眼皮底下,吵成了一锅粥。
孙思邈钓上来
朕去去就来
说完,他垂手立着,等李渊的话。
李渊没立刻应。执失思力也不催。这突厥人垂着眼,那张脸跟石头似的,看不出什么。可他这一趟出去,招的是自己的旧部,去打的,是另一拨突厥人。
这里头是个什么滋味,满院子的人,就数他自己最清楚。他既开了这个口,便是把这滋味,自己一口咽下去了。
李渊握着竿的手,没动。
好,好得很,这下齐了。
刀,是薛万彻。招兵的人,是执失思力。
这两个,一个是大安宫的人,一个名义上是大安宫的人,都是他大安宫的人,都得他点头才走得脱。
绳子那头,拴着他孙女,如今这一刀、一人、一个丫头,前后脚,全找到他这海池边来了,齐刷刷等着他这个太上皇,一句话。
这盘局盘得真齐整。齐整得,把他这座小楼里的人,连同他亲孙女,一锅都端了。
裴寂啊裴寂。
李渊心里又把那老东西骂了一轮,这回骂得比方才还狠。等他回来。
等他回来,非把这老货按在麻将桌上,捶他个三天三夜不可。
骂归骂,李渊心里头另有一本账,算得比谁都清楚。
西边那盘局,二十年的太平,他比这院里任何一个人都掂得出分量。
这一刀插下去,扎得稳,大唐西边二十年不必再操心。这是天大的好处。
可那是拿他孙女做的饵。
八岁的丫头,往几千里外的刀光里送,他这个做爷爷的,一想到,心里就跟被什么剜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