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了两人又少了两人
隔了三日,没人留意,有三个人悄无声地出了城。
一个莽汉,一个突厥人,一个齐腰高的丫头。
城门的灯笼底下,那两大一小的影子被拉得老长,没几步,就没进了夜色里。
就在这支大军开拔后没几日,长安城里,回来了一个人。
长孙府的门房老张,正靠在门墩上打盹,被一阵敲门声惊醒。他开了条门缝,门外站着个瘦得脱了相的青年,风尘仆仆,一身的灰,颧骨支棱着,眼窝陷下去一大块。
老张眯眼瞅了半天,没认出来:“找谁?”
“老张伯,是我。”那青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在黑脸上格外白的牙。
老张这才认出来,吓得后退一步,门差点关上。
“大,大公子?!”
长孙冲走的时候,是个面如冠玉、人五人六的贵公子,这才一年出头,回来成了这副要饭花子的模样。
消息传到内院,长孙无忌正好是沐休之日,坐在书房考虑出征事宜,刚从后院听见下人结结巴巴报大公子回来了,手里那管笔顿了一下,墨滴在账册上,洇开一团。
出来,在廊下站定,看着自家这个不成器的长子,从前院一步一步走过来。
当初这小子在城楼底下放的话,长孙无忌一个字都记得。
要去丝绸之路闯出个名堂,要走到大唐的舆图都画不到的地方去。
这才多久,人样是没混出来,倒混成了个猴样。
“爹。”长孙冲走到跟前,扑通跪下,眼圈一红,“儿子……回来了。”
长孙无忌看着他那张又黑又瘦的脸,喉头动了动。
这个大唐
多了两人又少了两人
“皮山?”长孙无忌无奈的笑了笑:“那地方,咱家走商的伙计,一年得跑两个来回,为父以为你出了西域十六国呢,走那古丝路呢。”
长孙冲把碗一搁,长叹了口气,又端起碗,自顾自的添了碗饭。
长孙无忌长出一口气,平庸就平庸吧。
平庸,总比死在外头强。
歇了两日,长孙冲把那身灰土洗净,换上一身干净体面的袍子,长孙冲又活过来了几分。
脸还是瘦,可那股子贵公子的精气神,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