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让陛下等
裴寂出了一张牌,往桌上一搁,扫了一眼对面那个空位,又把眼睛移开,不去看它。
外头,炮竹声,噼里啪啦地,响了起来,一阵接一阵,把这夜,填得满满的。
城里千家万户,今晚,都亮着灯。
李渊把手里的牌,搁下来,望了一眼窗外,那炮竹声,从城里各处,漫过来,热热闹闹的,满城都是过年的气象。
“今儿,老夫不打了。”李渊站起身,“累了。”
裴寂跟萧瑀对了一眼,也都搁了牌。
“让刘大勺上菜吧,辅机,你去催催二郎,看看是不是观音婢和杨丫头那边月子大了,不方便出来。”
“要是不方便,就让人别来了,一会让小扣子送一份饭菜过去……”
“是……”
杜府正屋,同一夜。
杜构守在床边,手里拿着一件朝服,是父亲的官服,前几日取出来,重新熨过,折叠好,搁在椅背上。
那件朝服,肩头的位置,垮垮地塌着,撑不起原来的样子了。
杜荷端着一碗汤药进来,脚步很轻,把碗放在案上,目光落在那件朝服上,停了一下。
“哥,爹今儿还惦记着这个?”
“下午换被褥的时候,”杜构没回头,手指摩挲着那件袍子的袖口,“爹睁眼,问了一句,初一的朝服,浆洗了没有。”
“我说浆洗了。”杜构的声音,很平,平得有些发木,“爹听了,点了点头,又睡过去了。”
廊外,炮竹声又响了一阵,远远的,传过来,又远远地,散开。
“爹这是……真要去?”杜荷低着声音问。
“他要去,谁拦得住。”杜构道,说完,看着手里的朝服,怔怔出神。
杜荷苦笑了一下,又收了笑。
“哥,明早我来给他穿。”
“嗯。”
“当年爹
别让陛下等
怀里,揣着两封信,一封是太上皇的,一封是程处默的,他把两封信,都看了不止一遍,太上皇那封的最后一句若是无事,就回来看看,程处默那封的最后一句阿耶,你能不能回来,在脑子里,轮流转。
他在剑南道驻扎,离长安,路程不近,正常行程,要走六七天,今晚下了命令,急行,四天,必须到。
副将追着问要不要让将士们备干粮,他说备,说快,别废话。
马蹄踩在积雪上,嗒嗒地,一路往北。
程咬金没回头,官道两边,黑黢黢的山,远处,偶尔有一两户人家,亮着灯,那是别人家的除夕,跟他不相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