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里面有冰,308的线晚上就可能断。应该怎么做?”
“让总机每半小时摇一次铃,检测3号山口的信号。”他放慢语速,以便他们能记住:“杂音变大,说明覆冰还在加厚。然后估算杂音变化的时间和雪量,研判要不要提前派人,抢在线路彻底中断之前把冰处理掉。”
“假如时间不够,不能在天黑前赶回团部,就不要冒险。立刻报告,让二班准备替通工作。”
“愣着干嘛,记啊。”
两人这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翻开本子往上写。有些字不会,两人抓耳挠腮,脑袋凑在一块儿对着抄。
“你现在换瓷瓶要多久。”
“十八到二十分钟。”
“慢、太慢。”李卫东摇头,“这种天气,快一分就少一分冻伤的风险;到了战时,就给胜利多一分保障。”
“想办法把速度提上去。人力达不到就用工具,工具不好用就自己做。”
“咱们这儿木头多,你们一班是有动手能力。不要等别人给你们改进,你们要自己改进。”
“是。”
屋里安静了十几秒,窗外的风呼呼地响。雪花大得像鹅毛一样,疯狂地掩埋眼前的一切。
“卫国。”
“到。”
“今天会上说的这些,回去想一想。不用写检查,跟大家一起讨论下。”
“你就想一件事:你带他们出去,就要对他们负责。不是把人带出去就完了,还要安全带回。”
“你得知道出去后可能遇到什么事、你应该怎么处理,出发前应该准备什么。晚上要下暴雪,可我为什么要提前检查?”
刘卫国不知道,其他人也想不通。
“因为安全。”李卫东的答案完全出乎他们的预料,“你觉得下雪危险,敌人也这么觉得。如果大家都窝着不动,会出现什么情况?”
“某些线路断的规律就会被摸清。敌人会提前设伏,等你们上钩。”他的声音不高,却像窗外的北风一样刮过每个人的脊背。
“提前排查重点线路,规律就会被打破,让人摸不清哪条线会断、什么时候断。记住,咱们通信员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能被敌人摸清规律。”
至于敌特主动破坏,翻翻巡检记录就知道是不是人为的。到时候,谁是猎人谁是猎物还不一定呢。
“行了,散会。”
胡英放下鞋底子,赶紧打听:“排长,今天找你那两个,哪个是你对象?”
“瞎说什么呢?”李卫东就知道要被八卦,把笔记本往桌上一搁,“我就不信,你们没从炊事班套到消息。我要有对象,鞋子、衣服能自己缝,缝得跟狗啃似的,全团找不出,以后有机会深造,前途更是一片光明。至于个人关系,简单干净,丁点把柄都让人抓不住。
这样的人摆在跟前,团里的姑娘们要是不动心思,那才叫奇怪。
郝冬梅还想起一件事。高中时期,李卫东是班里出了名的不学无术分子。当然,人长得精神,自然招女生喜欢。可他那会儿,压根瞧不上人家。
有一次学校大扫除,李卫东参加完劳动回来,发现桌上摆了一封情书。信封没封口,信纸叠得方方正正,上面压了朵路边摘的小野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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