尴尬地咳嗽了一声,邢北都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陆执,把遥控器从自己身下捡了起来关掉了电视。
被这么一打断,两人登时也没了继续打闹下去的兴致。
整理了一下被湿发上跌落的水所沾湿的t恤领口,邢北都索性下床找来了酒店里配备的电吹风,连上电源后便吹起了未干的头发。
见他开始吹头,陆执也翻身下床,走到了邢北都的身边,从他手中拿过了吹风。
邢北都侧了侧头:“你也要吹?”陆执之前冲凉的时候也冲了头发,这会儿头上和他一样,还有些湿漉。
陆执颔首:“我先给你吹,待会儿自己来。
”
一听这话,邢北都倒也不矫情,有人伺候着便大爷似的直接坐回了床上。
陆执也没什么怨,反倒是直接凑了过去,按下电吹风的开关便开始小心翼翼地帮邢北都吹起了头发。
可惜陆执是什么人?
含着金汤匙出身的陆少压根儿就没有伺候过别人的经验,现下帮邢北都吹头,热风的温度调得过高,再同一个地方多吹了一会儿,便引得邢北都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气。
“停一停!”邢北都赶紧拦住他。
陆执纳闷:“怎么了?”
“别在一个地方吹太久,有点烫。
”
陆执摸了摸鼻梁:“好……”
待他把电吹风的温度调低了一档,又开始帮邢北都吹头发后,与窸窣的风声中,邢北都才缓缓开口:“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以前的事?”
“之前听你提到过一点,而且齐少也跟我说了一些,”陆执捏着邢北都的发尖,对方的发质柔软,手感极佳,让他忍不住多摸了两下,“我知道你以前是地下车手……而且,那些过去的事也不是什么好的回忆?如果你不想说,就别说了。
”
邢北都微顿。
“其实也算不上什么不愉快的事情,只是现在想想,总觉得有些可笑,”他继续道,“我会突然到汇城监狱这边来,也是因为去和一个以前认识的人见了次面,问了些事情。
”
“见什么人?”
“仇人。
”
陆执握着电吹风的手抖了一下,目光也阴沉了些。
发觉对方情绪不对,邢北都轻勾唇角,解释道:“别紧张,都已经过去了,他现在已经得了报应。
”
“那你还恨他吗?”陆执又问。
“你不问问我和他是什么仇么?”邢北都挑眉反问。
陆执耸肩,重新帮邢北都吹起了头发:“结过什么仇不重要,我只知道你跟他有仇。
要是你还想报仇,我陆苍天有的是法子收拾他——当然,你不想报仇我也要收拾他。
”
“你收拾他干嘛,”邢北都想笑,“还有陆苍天是什么东西啊。
”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陆执理直气壮,“他得罪了我的人,我自然是要跟他秋后算账。
管他是天王老子还是王母娘娘,我照杀不误。
”
邢北都装作不甚在意:“都过去这么久了,你这秋天也来得太晚了。
”
“秋天可能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陆执正气凛然。
“秋天可能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陆执正气凛然。
邢北都:“……”
他垂了垂眼,不再答话。
见邢北都不吭声,陆执也不知道该继续说些什么,只能埋头老老实实地给邢北都继续吹头。
一时之间,房间里又只剩下了风声。
良久之后,邢北都才悠悠地开了口:“说不记恨那是骗人的,我自己都不信。
但是……已经没什么意义了,逝者已矣,生者如斯,况且法律已经给了他应有的制裁,也算差强人意。
更何况……”他停顿了一下,“我不想再因为以前的事影响到现在的生活,那家伙还是有些背景的,你要是去强行算账,恐怕会惹上点麻烦,这,才是重点。
”
陆执的嘴唇小幅度的嚅动了一下:“……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在为我考虑?”
邢北都也十分直白:“当然可以。
”
陆执心中登时一跳,只觉甜得发腻。
他忽然意识到,说不定邢北都会半夜直奔汇城也是和他有关。
一向冷静自持的邢北都居然会干出彻夜赶路这种只有愣头青才会做的事情……陆执越想越觉得激动难耐,恨不得立马把邢北都这块甜腻的牛奶糖整个吞下,再不给任何人从他身边夺走对方的机会。
“我的亲生父亲和母亲在我还没什么记忆的时候就出事去世了,身边的血亲嘛,只有一个小叔,他是个预备役的赛车手。
小叔收养了我之后,就成了我的父亲,”邢北都缓缓地向陆执诉说了过去的事,“当初他被人蒙骗,欠了高利贷后被迫进了车场跑车还债。
他放心不下我,就把我一起带了进去。
”
陆执插话道:“为什么他要把你带到那种地方去?”
“因为他也没有办法,”邢北都回忆着,“当初我还小,他身边也没有可以信任的朋友,又不敢把我抛下,扔到孤儿院什么的地方去,就只能把我一直带在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