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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大结局

初六,大吉,宜嫁娶。

丞相与安喜郡主大婚,迎亲排场极大,吸引得百姓纷纷前来瞧热闹,十里红妆,锣鼓喧天。

高头大马上的新郎官一身大红喜服,俊逸的身姿令围观女子们心弛神往,心下无比艳羡安喜郡主的好福气。

丞相何许人也,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臣,长得俊不说,性子极好且温文尔雅,曾是多少闺阁女子的梦中佳婿。

然,听闻丞相洁身自好,待安喜郡主一往情深,多次求娶才得安喜郡主芳心,是以求了陛下赐婚。

而今日,二人大婚,陛下将亲临丞相府的消息不胫而走。

为睹圣颜,不少人一路尾随迎亲队伍来到郡主府,瞧着身着大红嫁衣,头盖头遮住脸的新娘子被其义兄背上花轿。

背凉月出门送上花轿的男子正是严熙止。

“妹妹,往后为兄便是你亲兄长,严家亦是你的娘家,若受了委屈,为兄自会为你出头。

严大人难得正经一回,却说着煽情之。

被他背在背上的凉月心下暖融融的,嘴角微微上扬,低声真挚地道,“多谢兄长,我会的。

严熙止背着她来到喜轿前,白锦书含笑上前,伸手将人接过,打横抱着,小心翼翼放到轿中坐好,如此体贴之举又引得一阵喝彩叫喊声。

而后便是两个男子的面对面交流,既是好友知交,如今亦多了层微妙的关系。

严熙止上前一步,“恭喜了……日后好生待她,若令她受了委屈,我这个义兄可是会替她做主的。

“多谢。

”白锦书的这声谢有太多含义,既是对他道贺的回应亦是感激他对凉月的维护。

两人相视一笑,白锦书翻身上马驱马在前,八人抬的喜轿很稳当,送亲队伍紧随其后。

喜轿内端坐的凉月思绪万千,兀自凝思想着昨夜许离忧与她叮嘱的话。

许离忧预料,今日必不会平静,叮嘱她务必留意要保护好锦书,凉月隐约觉得不安,并非来自于许离忧凝重的提醒,而是担心宋子煜。

半个月前的那次约见,她向宋子煜说了早在十多年前凤凰尾便已用来救她性命,德安王根本不可能再找到。

听她说完后,宋子煜沉默良久,内心交战挣扎,终究作出选择。

她赌赢了,师兄最终选了她。

他道,“师妹,为兄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的。

想来师兄深知德安王的狠辣,遂才如此郑重承诺,但她亦瞧见了他眼底的挣扎。

师兄并非贪生怕死之徒,亦非为追名逐利而丧心病狂,与德安王为伍,怕是有难之隐。

师兄到底有何把柄在德安王手上,竟心甘情愿任他役使。

先前凉月未曾深思,如今静心细想,这其中必有猫腻。

爹与大娘及小弟已脱困,在纪公子安排了许多高手保护,师兄也是知晓的。

那么,还能被德安王用来牵制师兄的除了她便只有……

赵清影!

凉月心下大惊,确实,离开漓县后,她竟忘了赵天霸与赵清影父女。

当时在漓县大牢内知晓赵清影失贞怀孕,师兄羞怒之下或许会不想再理会赵清影的死活,但待怒气平息,不免又会心软怜惜。

德安王怕是早瞧出师兄这一弱点,是以加以利用。

相同这些,凉月很想找白锦书商量,可眼下却是不能的,至少也得等到拜完堂之后。

一路神游,待花轿停下,凉月才心神归位,喜娘的声音在轿外响起,而后她感觉到轿帘被掀起,她下意识抬起手,顿时被人握住。

几乎才被握住,她便认出是何人。

“锦书……”她无意识便呢喃出声。

“是我。

”很简洁的应声,却能听出他似是在笑。

凉月被盖头遮掩住的脸微热,这才想起自己是不能出声的,喜娘时宫里派来的,三日前便住到郡主府,每日与她说的便是成亲时的规矩,她也用心学了,未料一激动便全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凉月被盖头遮掩住的脸微热,这才想起自己是不能出声的,喜娘时宫里派来的,三日前便住到郡主府,每日与她说的便是成亲时的规矩,她也用心学了,未料一激动便全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凉月此时想的是,若皇宫里的太上皇与及国公府里那位老国公两个闲得发慌就喜欢挑她刺儿的老头儿知晓,势必又要嫌她不懂规矩、粗鄙不堪了。

唉,好在日后也无需对那俩多事的老头儿晨昏定省什么的,眼不见为净,他们瞧不上她,她与傻书生过舒适自在的日子便好了。

白锦书亲自牵着她,一直不曾松开过,时不时用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提醒她。

“上台阶……”

“过火盆……”

“门槛。

且不说与他之间的默契,她对丞相府的一草一木甚是熟悉,他随便提醒一句,她便知台阶有多少阶,门槛大概有多高……

直至拜完堂,凉月亦不曾听到景陌的声音,白锦书牵她入了洞房,两人坐在喜床上,喜娘上前将他们的衣角结在一起,说了些吉利话道贺,而后白锦书含笑道了声‘赏’后,喜娘千恩万谢便离去了。

盖头被揭下,凉月还晕乎乎的。

“这就完了?”她傻乎乎地望着眼前俊眸含笑的新郎官问了一句。

白锦书勾起的唇角上笑意漾开,忍不住凑过去在她粉粉的脸颊上吻了一下,遂才愉悦低笑,“为夫怕累着夫人,那些繁杂而冗长的礼节便省了。

闻,凉月松了一口气。

“还别说,这头一回成亲,还真挺紧张的。

“……听夫人这话的意思,莫不是还想着有第二回?”丞相大人一脸的不高兴。

凉月好笑不已,抬手捏捏他的脸,软绵绵地靠到他肩头,故意拿头上的凤冠去蹭他的脸。

丞相大人会意,也不用问,直接付诸行动,轻轻替她取下沉重的凤冠,又体贴地为她揉捏脖颈。

“可好受些了?”

“嗯……还是夫君大人好。

”她不吝啬地夸赞。

这无疑取悦了丞相大人,越发卖力为爱妻揉肩捶背。

“离忧姐昨夜与我说要留心,怕德安王会有异动……景陌到底来不来?”她忽然想起这个,顿时睁开眼,仰头问他。

白锦书停下为她捏肩的动作,却依旧对她温柔地笑。

“陌儿一早便来了,就在府中,而离忧意料不差,德安王的人已混在宾客之中,德安王则光明正大进了府中。

凉月哑然失笑。

“你们皇族中的人行事高调倒是如出一辙,你当初到归云庄抢亲……景陌更别提了,那小子连要出宫为你我道贺早闹得沸沸扬扬的,这德安王还明目张胆来了……”

凉月忍俊不禁,打趣,“你们三人不愧是亲叔侄,不知景公子与你们是否也是一样的。

白锦书不以为意笑了笑,微微低首吻住她,辗转厮磨许久才离开她的唇,意犹未尽,又流连轻啄了两口。

两人皆有些气息不稳,面颊生绯。

凉月向来大胆,瞧他情动却要隐忍克制,心下一动,便将他扑倒,压在大红喜被上,趴在他身上与他说话。

“瞧夫君胸有成竹的模样,想来是早有准备了。

丞相大人捉住在胸口作乱的小手,说话时气息粗重,却很动人。

“那日你见了宋子煜,你与他说的话我皆知晓,且不提宋子煜是否说到做到,但我不会让你再陷险境,德安王便由陌儿去收拾,我今日便只安心陪着你。

凉月了悟,他分明早与景陌商量好了的,在他与她的大喜之日趁机铲除德安王,自此后,景陌便真正坐稳乐那个位置。

可她心里亦有诸多疑惑。

“太上皇早知德安王并非善茬,为何还任其壮大势力威胁新君?”

白锦书悠悠道,“陌儿行事果决刚硬,太上皇留下德安王不无道理,与德安王明争暗斗这几载,陌儿确实成长不少,为君之道,太上皇最明白,与其苦口婆心教导劝诫,倒不如留一个劲敌让陌儿自行成长。

“父子君臣……”凉月不禁打了个寒颤,“最是无情帝王家,太上皇真够铁石心肠的,不管景陌与你和德安王哪一方赢,必然终有一败,若你们败了,依德安王狠辣的性子必是赶尽杀绝……德安王败了,景陌同样不会手软……”

“是啊,皇家最缺的便是亲情,最不需要的也是亲情。

”他附和轻叹。

凉月还想说什么,被一阵叩门声打断。

南风在外禀报。

“公子,对方动手了,混进府的死士分为两拨,一拨朝陛下去了,另一拨正往此处而来。

新房内,二人对视一眼,相视而笑。

白锦书站起身走向摆满桂圆红枣花生的桌子,端起桌上的两杯酒又回到凉月身旁坐下,递了一杯给她。

“合卺酒,才算礼成。

”他笑。

凉月接过,与他交杯而饮。

而后白锦书拿过她手上的空杯,置于脚旁的小凳上,倾身在她眉间印下一吻,温声道,“我去去就回,你歇着,等我回来。

凉月拉住他,叮嘱,“留心些,德安王此人老谋深算,你莫要冲在前头,纪公子武功高强,他比我还想亲手杀了德安王,你便跟在他身后……会安全些。

犹豫说完,凉月不禁先笑了,连她自己亦觉得好似用纪如卿当肉盾一般。

白锦书却觉得她此时甚是可爱,心痒难耐,又倾身过去深深吻住她,纠缠不休。

良久,松开她,站起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不敢回头,怕自己一刻也不想与她分离,会误事。

新房的门合上,屋内只余她独自一人,凉月双手捧住自己的发烫脸,揉了几下,兀自傻笑。

这傻书生自那夜之后虽未再对她……亲昵的举动却时常有,冷不防便要吻她,真是……

真是越发狂热了呢,不曾想他热情起来,她竟有些招架不住。

白锦书出去了小半个时辰便回来了。

凉月正盘坐在喜床上啃红枣,听到响动,抬眼望去时嘴里还叼着一颗枣,对他笑。

“解决了?”

白锦书含笑点头,走向她,“如卿与陌儿早有准备,宋子煜与他们里应外合早前在水里下了迷药,藏于德安王府的一众死士尽数被捉拿,而德安王自身被毒功反噬,根本不是如卿与卫离的对手,已被拿下。

纪如卿与德安王的恩怨,她听许离忧说过一些,早年纪如卿遭了德安王暗算,曾有数年无法站立行走,且纪如卿父亲之死似乎也与德安王脱不开干系。

“纪公子怕是比我更想手刃德安王报血仇罢。

凉月有些迷茫,于她而,她对亲生父母已无印象,但纪如卿不同,他大概一刻也不曾忘过那些仇恨。

“娶妻生子后,如卿身上戾气渐消,今日亦不曾对德安王下死手。

”白锦书自衣橱里拿出两套与喜服颜色相近的衣裳,将女装递给凉月,温然笑看着她。

“太上皇大限将至,我们稍后要进宫。

凉月怔住,她方入京时被召入宫,在宫里当了数日浣衣奴婢,太上皇连见也未见她,如今要见到那强势的老头儿,竟是去见最后一面。

想来那时太上皇的身子便不好了,至今为止,亦不曾在人前露面。

人死如灯灭,她与一个油尽灯枯的老者还计较什么呢。

二人褪下喜服,换上绛色便装出府,南风已备好马车等候。

一路上,白锦书皆是心事重重的样子,凉月亦不曾打扰,直至马车在宫门外停下,白锦书忽然将她抱住。

“自幼时知晓自己身世那日起,我便恨他,是他害死了祖母,更害得父亲与二叔手足分离,至死也未能见上一面,我与陌儿同父亲与二叔一样,自出生起便受胎毒折磨,随时可能会死,若非离忧……”

凉月回抱着他,静静听他说着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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