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槐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随即挤出一丝干涩的讪笑:
“大人说笑了,说笑了……穷乡僻壤,自是比不得县城繁华。大人一路辛苦,请先到下官寒舍稍作歇息,下官已略备薄酒,为大人压惊洗尘。”
“酒便免了。”南宫珉的目光锐利如刀,越过董槐,直刺向镇子深处那座鹤立鸡群的宅邸,声音陡然转沉,
“本官持道正令而来,专为查抄张家罪产,肃清余孽!
桑林镇乃张家经营重地,其在此处的田亩、桑林、织坊、库房……所有账册、地契、往来文书,以及近年产出,特别是那绝迹已久的灵布去向——”
他刻意顿了顿,目光如冰锥般钉在董槐脸上,“董镇长想必早已备齐,随时可供本官查验了吧?”
董槐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脸上血色霎时褪尽。
他强压下心中翻涌的恐慌,腰几乎弯成了九十度,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备…备齐了!都备齐了!大人明鉴,下官定当倾力配合,绝不敢有丝毫隐瞒。请大人移步,下官这就命人将所有账册卷宗,悉数呈上!”
南宫珉微微颔首,脸上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神情:“如此甚好。董镇长,前头带路。”
语罢,他不再多看一眼汗如雨下的董槐,轻夹马腹。
黑鬃马迈开沉稳的步子,不疾不徐地踏上通往镇中心那座象征着土皇帝权威的青砖大宅的道路。
白染堤与白苑清紧随其后,天琅军与巡检司兵士则保持着森严阵型,沉默地拱卫着,肃杀之气弥漫开来。
董槐的镇长府邸虽仅二进,但在桑林镇却已是极尽奢华。
青砖黑瓦,门楣高悬,府内仆役垂手肃立,屏息凝神,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足见董槐治家之苛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