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沟。
顾大力坐在桌前,面前摊着那张地图。
黄石镇那边他已经去过一次了,找到白静静住过的地方,可人已经走了。
房东说,那个女人在这儿住了几天。
每天不出门,吃的都是别人送的。后来有一天,一辆车把她接走了。
去哪儿了?不知道。什么人接的?不知道。
他给监狱那边的战友打了电话,让他帮忙查白静静出狱的手续。
过了几天,电话打回来了。
“老连长,查不到。白静静的档案被封存了,属于最高机密。谁办的出狱手续,谁接走的,一概查不到。”
顾大力握着话筒,沉默了几秒。
“知道了。”他挂断电话,站在窗前。
外面灰蒙蒙的,风沙打在脸上生疼。他摸了摸脖子上那把钥匙,冰凉的。
白静静不见了。档案被封存了。
接她的人查不到。
他转身回到桌前,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一行字:“白静静可能已回水城。”
写完,看了看,折好,塞进信封里。
信封上写着“方副司令员亲启”。他把信封放进抽屉,锁好。
军区总院,门诊楼。
苏白穿着白大褂,坐在诊室里,面前摊着一本病历。
她看了一会儿,合上,站起来,走到窗边。
楼下是医院的大院,人来人往。
她的目光在人群中搜索,像是在找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找。
门被敲了两下。
她转过身:“进来。”
一个护士探进头:“苏医生,下午有个会,在二楼会议室。”
苏白点点头:“知道了。”
护士走了。
苏白站在窗边,又看了一眼楼下。
她看见一个人从门诊楼门口经过,个子很高,穿着军装,走路的步子很大。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定睛一看,是个不认识的战士。
她收回目光,回到桌边坐下。
她知道自己不该想那个人。可有时候,不想,比想还难。
实验楼,走廊。赵猛站在那间诊室门口,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屋里窗帘拉着,只有一盏台灯亮着。
一个穿白大褂的人坐在桌边,戴着口罩,看不清脸。
赵猛每次来,这个人都很少说话,只是用手势示意他坐下、闭眼、放松。
他坐下来,手放在膝盖上,攥成拳头。
那个人走过来,把一张椅子放在他对面,坐下。
两个人面对面,中间隔着一臂的距离。
那个人开口了,声音很低,很平:“赵科长,今天我们要做最后一个测试。做完这次,就结束了。”
赵猛点点头。那个人说:“闭上眼。”
他闭上眼。
那个人说:“想象你在一个很安静的地方。”
屋里安静极了,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
赵猛闭着眼,感觉时间过得很慢,慢得像凝固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个人说:
“好了,睁开眼。”
他睁开眼,那个人已经站起来了,背对着他,在收拾桌上的东西。
“赵科长,你可以回去了。”那个人的声音还是那么平。赵猛站起来,想说什么,又咽回去。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停下来,猛回头:“医生,俺老连长的事,有希望吗?”
那个人沉默了几秒:“有。”
赵猛点点头,推门出去。门在身后关上。
屋里安静下来,那个人摘下口罩,露出一张年轻的脸。
他站在窗边,看着赵猛的背影消失在楼下。
他站了很久,然后转身,把桌上的东西收进包里,拉好拉链,提着包出了门。
军区总院,门诊楼门口。赵猛从实验楼出来,低着头往前走。
他走得不快不慢,脑子里想着刚才那个医生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