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假。老毛病犯了。
这几个词在谢云飞嘴里说出来,平平淡淡的,可坐在桌边的人都不是傻子。
廖军长是什么时候请假的?
是今晚出事之前,还是之后?没人敢问。
谢云飞也没打算解释。
他站起来,双手撑在桌面上,身子往前倾,声音压得更低了。
“从现在开始,你们每一个人,都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如果有人接近你们,问你们问题,套你们的话――记下来,告诉我。不管那个人是谁,什么级别,什么身份。明白吗?”
“明白。”声音不大,可很齐。
门被推开了。
所有人同时转头。
顾大力站在门口,没有穿军装,袖子卷到手肘,可那张脸一出现,就还是那个顾团长。
赵猛跟在他后面,眼圈有点红,军装领口敞着。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来。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然后有人站起来,又有人站起来。
不是命令,是下意识的反应。
顾大力在军区待了这么多年,带了多少兵,在场的有一半是他带过的。
他们站起来,不是怕,是敬。
顾大力看着他们,目光从一张脸上扫到另一张脸上。
他认出每一个人。
他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谢云飞让开主位,顾大力没有坐。
他站在桌子前面,看着那些站起来的军官,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可每个人都能听见。
“都坐下。”
军官们慢慢坐下。
顾大力站着,没有坐的意思。
他的两只手垂在身体两侧,没有撑桌子,没有插兜,就那么站着,像一棵树。
“今晚的事,我知道了。你们去供应社,不是你们自己要去的。你们被人控制了。这件事,不是你们的错。谁要是觉得自己有错,觉得丢人,觉得没脸见人――那是你把自己看低了。”
他顿了顿,“你们是好兵。很多都是我顾大力带出来的兵。我不管你们现在在哪个单位、跟着哪个领导,在我眼里,你们永远是好兵。”
有人低下头,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眼眶红了,咬着牙没出声。
顾大力继续说:“我退伍了。不是你们听说的那些原因,也不是有人传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我退伍,是因为我要做一件必须做的事。这件事,跟今晚的事有关。我不能穿着军装去做,所以我脱了。”
他扫了一眼那些军官的脸,“我不是来跟你们告别的。我是来告诉你们――这件事,没完。控制你们的人,利用你们的人,我会把他揪出来。不管他是谁,不管他藏得多深。你们信不信我?”
“信!”有人喊了一声,然后更多的人喊起来。
声音不大,可很齐,像训练场上喊口号那样,一下一下,砸在墙上,砸在窗户上,砸在每个人心里。
赵猛站在门口,看着那些军官,看着顾大力的背影,鼻子酸了一下,赶紧低下头。
谢云飞站起来,走到顾大力旁边,看着那些军官。
“散会。记住我刚才说的话。该干什么干什么。今晚的事,烂在肚子里。”
军官们站起来,一个一个往外走。
走到门口,有人停下来,回头看了顾大力一眼,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