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大力托着下巴,盯着那道卷帘门看了好一会儿。
这门从外面锁着,锁头挂在最下面的扣环上,看着结实,可缝隙太大。
他伸出手,扣住卷帘门的底边,往上提了一下。
锁头晃了晃,门板跟着动了。
他又试了试,往旁边一拽,锁头没掉,可门板歪出一道缝,足够一只手伸进去。
他的眉头皱起来。
这不行。
这门不保险。
他把卷帘门拉回原位,从兜里掏出一根铁丝,是在医院里从小陈的急救包边上顺的,一直没扔。
他把铁丝弯了一下,从门板缝隙里伸进去,勾住锁头的扣环,轻轻一拨。锁头开了。
卷帘门被他提起来,悄无声息地卷到上面。
门后面是一道木门,老式的,门板厚实,可门栓从里面插着。
他从门缝里看进去,门栓的位置离门边不远,一根手指就能勾到。
他把铁丝伸进去,拨了几下,门栓滑开了。
顾大力推开木门,走进去。
站在漆黑的供应社里,他环视了一圈。
货架上的东西影影绰绰,柜台在正中间,后面的墙上挂着那面镜子。
他没有开灯,眼睛很快适应了黑暗。
他转过身,看着那两道门――
一道卷帘门和一道木门。
从他进来到现在,不到两分钟。
两道门,三道锁,形同虚设。
不行。
这门必须改。
卷帘门要换,换成那种锁死之后缝隙插不进手指的。
木门的门栓要多加两道,一道在门中间,一道在门底下。
门框也要加固,铰链换成粗的。
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什么样的材料,多少钱,去哪里买,找谁做。
他把这些事一件一件记下来,准备明天去办。
他又走到了柜台的后面,低头看了一眼下面的抽屉。
抽屉上带着锁扣,可锁头没挂,只扣着一个小小的搭扣。
他伸手轻轻一拉,抽屉开了。
里面放着账本和几支笔,没有钱。
他把账本拿出来翻了翻。
借着微弱的月光,可以模糊辨别出来是小芳的字。
写得很工整,一笔一划,进步不少。
他看了几秒,合上账本,放回抽屉,把抽屉推上。
手指在锁扣上弹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明天得提醒小芳,这抽屉也要上锁。
账本虽然不值钱,可里面的账目是供应社的底子,丢了麻烦。
后院传来轻微的声响。
不是脚步声,是那种鞋底蹭着地面的声音。
顾大力的耳朵竖起来。
他转过身,面朝后门的方向。
孙定香今晚没睡踏实。
白静静死了的消息在她脑子里转了一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干脆起来,从床底下摸出一根碗口粗的木棍。
那是她刚搬来供应社的时候从仓库角落里翻出来的,一直藏在床底下,防身用的。
她拎着木棍,轻手轻脚地走到后门边,侧耳听了一会儿。
前院有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