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妮冲他笑了笑，他也笑了，点了点头。

铁妮走过去，站在他旁边。“林文，刚才的事，你别往心里去。张建军就那样，不是针对你。”

林文摇摇头。“没事。我知道不是我的错。”

他顿了顿，声音放低了，“顾铁妮，谢谢你。”铁妮摆摆手。“谢啥。咱们是同学。以后谁欺负你，你告诉俺。”

林文看着她，看了好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他的嘴角弯着，很浅，可铁妮看见了。

那是她第一次看见林文笑得这么自然。

铁妮转身回到座位，收拾书包。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暖洋洋的。

她低头装书的时候，嘴角弯着。

交到一个新朋友的感觉，真好。

她一边收拾，一边想着胖子刚才说的话――“他是班长，俺只能听他的。”

铁妮攥了攥拳头。班长？凭什么班长就能让人只能听他的？

她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又压下去了。

不是现在。以后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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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铃一响，铁妮背起书包就往外跑。

她跑得飞快，两条腿倒腾得像风火轮，书包在背上啪啪地拍。

校门口来接孩子的家长不少，三三两两站着，有的推着自行车，有的拎着菜篮子，有的大声喊着自家孩子的名字。

铁妮一眼就看见了顾大力。

不是因为她眼神好，是因为她爹实在是人群里最高的，也是最黑的。

黑得像块炭，杵在那儿，周围的人都矮半头，想看不见都难。

铁妮咧嘴笑了，跑过去，一把抱住顾大力的腰。

“爹！”

顾大力低头看她，伸手接过她的书包，挂在车把上。

他旁边停着一辆崭新的自行车，黑色的车身，锃亮的车把，车铃摁一下，“叮铃铃”响得清脆。

铁妮围着自行车转了一圈，摸摸车座，捏捏车铃，眼睛亮晶晶的。

“爹，你买的？”

顾大力点点头。“刚买的。以后接你放学用。”

铁妮高兴得蹦起来，爬上了后座，两只手抓着车座下面的弹簧，两条腿晃着。

“走！回家！”

顾大力骑上车，脚一蹬，自行车稳稳当当地上了路。

铁妮坐在后面，风吹在脸上，凉丝丝的。

她把脸贴在顾大力的后背上，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他后背的热气。

“爹，今天朵朵给俺来信了。”

铁妮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带着点得意。

顾大力一边骑车一边问：

“她说了啥？”

铁妮把信里的内容叽叽喳喳地说了一遍。

说朵朵爸妈和好了，说她爸受伤住院了，说她妈鞋跟断了、头发散了、一瘸一拐地跑进病房，说她爸一把把她妈抱到床上还把帘子拉上了，说她膝盖磕破了没人管，像个捡来的孩子。

铁妮学着朵朵的语气，说得活灵活现，说到“捡来的孩子”的时候，自己先笑得不行了，趴在顾大力背上直抖。

顾大力听着，嘴角弯了一下。“那她爸妈感情是挺好的。”

铁妮笑够了，直起身，拍了拍顾大力的肩膀。

“爹，朵朵还说了，让你和俺娘赶紧和好。她说，要是你们好上瘾了，俺就成捡来的孩子了。”

顾大力的耳朵根红了一下，没接话。

铁妮歪着头看他，发现他耳朵红了，嘿嘿笑了一声，没再逗他。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