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大力点点头,没再问。
他走到后院,站在院子里,没有靠近春草住的那间屋。
屋里隐隐约约传来说话声,听不清说什么,可小芳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是在哄人。
铁妮蹲在墙边,手里拿着一根树枝,拨弄着地上的蚂蚁。
她看见顾大力走过来,仰着脸看他。
“爹,春草婶子咋了?”
顾大力蹲下来,摇摇头。“不知道。你娘在跟她说话。”
铁妮“哦”了一声,低下头继续看蚂蚁。
看了一会儿,又抬起头,小声说:“爹,春草阿姨是不是被欺负了?”
顾大力愣了一下。“为啥这么问?”
铁妮想了想,说:“俺看她的样子,跟娘以前在村里的时候有点像。娘那时候被村里人说闲话,回来也是不说话,眼圈红红的。”
顾大力的心沉了一下。
他站起来,看了一眼春草那间屋的窗户。
窗帘拉着,看不见里面。
他收回目光,走到灶房门口,在门槛上坐下来。
铁妮蹲在墙边,树枝在地上划拉着。
院子里安安静静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灶房里的火还没烧,灶膛是凉的。
顾大力坐在门槛上,等着。
他不知道小芳在跟春草说什么,可他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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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次偷钱事件之后,铁妮发现林文总是有意无意地找机会和自己说话。
有时候是借半块橡皮,有时候是问一道数学题,有时候就是路过她座位的时候,脚步慢一下,嘴唇动一动,又快步走开了。
可每当铁妮主动找他说话,或者下课喊他一起出去玩。
他又像一个胆小的兔子一样,缩回自己的洞穴,低着头,红着耳朵,小声说“俺还有书没看完”,然后就跑了。
铁妮也不强求,随他自己吧。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脾气,他不爱玩,就不玩。
这天下午最后一节课,班主任张老师走进教室,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站到讲台上。
她没有像平时那样直接翻开课本讲课,
而是环视了一圈教室,表情比平时郑重一些。
“同学们,今天这节课,我们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做。”
张老师的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很清楚,“我们要竞选班长。”
话音刚落,教室里“嗡”地一声炸开了锅。
同学们交头接耳,叽叽喳喳,有的伸长脖子,有的站起来往后看,有的趴在桌上跟同桌嘀咕。
张建军坐在后排,本来翘着腿晃着。
听见这话,腿放下来了,身子坐直了,脸上的表情从悠闲变成了紧张。他
看了张老师一眼,又低下头,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几下。
张老师拍了拍桌子。“安静,安静。”
教室里慢慢安静下来,可那股兴奋劲儿还在,像一锅烧开的水,咕嘟咕嘟冒着泡。
张建军忽然站起来,脸涨得通红。
他声音很大,大得整个教室都能听见:
“老师,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如果有问题,指出来,我可以改正。我还想继续当班长!”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