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下旬,连续多日的大雨停了之后,这片土地开始了似乎永无止境的晴天。
雾霾没了,连云彩都没有,只有一个火球似的太阳挂在天上,炙烤着土地上的一切。
毒辣的阳光晒得到处都是白花花,明晃晃,甚至能直接把人的皮肤晒伤。
得幸之前的暴雨,土地还算湿润,井水河水的消毒虽然麻烦,但是水源充足,暂时没有缺水的危险。
也因为之前的暴雨,潮湿的环境滋生了许多蚊虫,今年的虫子比起往年又多又凶,成团成片的,让人不胜其扰。
李藏珠在幼贞的小腿上发现了一个红肿的硬块,不知道是什么虫子咬的,红肿足有半个巴掌大,摸上去又硬又烫。
“二哥……”幼贞艰难的睁开眼。
她好难受,一会儿冷一会儿热,心脏的跳动快到让她又慌又怕,小腿上似乎有一块烙铁钻进了皮肤里,李藏珠的手掌贴上去,稍稍缓解了小腿上过高的温度。
“二哥在这儿。
”李藏珠摸摸她的额头,摸到一手冷汗的同时,她稍稍抬起脖子追着他的手,发出细小的□□声。
小鲛人烧得满脸通红,眼睛都肿了,李藏珠握住她小腿上的肿块,不敢轻易给她输送灵气。
毒和伤不一样,受伤时灵气可以加快恢复的速度,中毒的时候,灵气却可能诱发毒素更迅速的蔓延。
他们家里早就把所有的用水都换成了空间里的,他严防死守不许她出门,结果还是没保护好她。
这些毒虫子太厉害了,把纱窗和蚊帐咬坏了钻进屋里。
早知道该再给她渡一息龙气,之前的已经散光了;或者就不顾及这里的所有生灵,直接放出龙族的威压来……早知道,早知道……
李藏珠扶幼贞坐起来,端着杯子喂她喝水,清水湿润了干燥起皮的嘴唇后,一点点被她咽下。
她的眉心皱着,似乎因为吞咽引起了喉咙的疼痛。
幼贞的脑子快要变成一堆浆糊,持续一日夜的高烧和断食让她毫无力气,她咽下温热的水,咳嗽了一声,揪住李藏珠的衣角:“去,医院。
”
她一开始以为自己能扛过去,以前顾泉客说是药三分毒,还不如用自己的抵抗力去战胜疾病。
她以前发烧感冒都是多喝水,睡一觉就好了大半。
这次有点不太一样。
她从来没有这么难受过,从身体内部传开的灼热感,仿佛每一个细胞都被烫伤。
她觉得自己抗不过去了。
让李藏珠送自己去医院肯定有难度,但她相信他可以办到。
无条件相信。
李藏珠把她团成一小团抱进自己怀里,打开了电视。
新闻里正在紧急播报,全球爆发大面积传染性疾病,潜伏期短,传染源暂不确定,目前可以确认的传播途径为蚊虫叮咬。
幼贞缩在李藏珠怀里,烦躁动了动脑袋,电视里的声音吵的她头疼,持续的高烧让她产生了轻微的耳鸣症状,她听了好久,才明白电视里在播放关于新型传染病的新闻。
她伸了伸手脚,头顶传来温柔的摩挲和安抚:“幼幼别怕,会好的。
”
“很难治吗?”幼贞放弃了去医院的想法,在这种时候,医院是高危地带。
她蜷在李藏珠怀里,把手伸进他衣服里,贪婪的汲取着他身上恒定的温度。
“不知道,我不太了解你们这里的医术。
”李藏珠把下巴压在她柔软的发顶,对她的小动作选择完全纵容,顺着她的后背一下下抚着,“但你会没事的。
”
柔软的被子,温暖的手指,带着魔力的声音,以及不知道是否是幻觉的湿润水汽。
救护车尖锐的鸣音,悲切的喊叫,孩童嘶哑的哭声,以及许多隐隐约约从远处传来的声音。
对外界的感知如退潮一般从她身上退去。
幼贞持续发烧一周了,她几乎是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瘦下去。
圆圆的苹果脸瘦成尖尖的,后背的脊柱硌得李藏珠手掌疼。
他撩开她耳边的碎发,幼细的鱼鳞再一次从耳后冒了出来,软软的鳞片毫无光泽,本该是清凉的触感,却和她的皮肤一样散发着热气。
小鲛人安静的睡在他怀里,连心跳都弱了下去。
她快要撑不住了。
李藏珠勾出她挂在脖子上的蓝色灵珠,抱着她进了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