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欢听他又夸自己,微有点窘,又觉得他这话有点古怪,遂道:“大人未曾见过我那位密友,若见了他,便知他才是真的好看!”
“其实好看还是次要的,主要是他可厉害了,虽然才比我大个三四岁,但懂的比我多多了,棋琴书画,无所不通,还会雕刻呢!”
“他刻什么像什么,猫儿狗儿都栩栩如生,他还帮我刻过人像呢,刻得一模一样!他说若是上了色,会更像,可当时我们没买到合适的油彩,后来,便再没有机会……”
说到这里,她忽又一阵黯然。
说好的风筝没放成,说好的上色,也成了泡影。
那天过后,她和谢渊的人生,便彻底失了色彩。
隔了十年再见,他再不是以前的长晏,她亦不是以前的长欢,真真是令人伤怀。
她不自觉又叹了口气,忽又惊觉自己好似说得有点多,忙尴尬道歉:“我这睹树思人,不知不觉的,竟扯了这么多闲篇儿,耽误大人的时间了!”
“不耽误!”谢渊摇头,“我倒觉得挺有趣的!隔了十年,颜大夫提到这位旧友,仍感伤怀,想来,你定是很喜欢他吧?”
“那是自然!”颜欢回,“我没有兄长,便视他为兄长,他也的确如兄长一般,疼我护我,有时我淘气,被母亲责骂,他都要站出来顶锅,把错处揽在自己身上!”
“兄长……”谢渊轻笑,“不是说,长大后要嫁给他吗?”
颜欢听到这话,愕然扭头,惊问:“大人方才说什么?”
谢渊情知说漏嘴,忙往回找补:“不应该这样吗?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一同刻字,许下誓,小女郎长大后,要嫁给小郎君为妻,小郎君长大后,要迎娶小女郎做他的新娘!话本子里都是这么说的呀!”
“话本子?”颜欢哭笑不得,“大人平时还会看话本子呢?”
“那倒没有!”谢渊摇头,“但是戏文里也会这么唱嘛!”
颜欢笑:“是啊!都是这么唱的!”
她对谢渊,也未能免俗。
见面第一眼,她就瞧上人家的美色,然后小小年纪就发了花痴,期盼着自己快些长大,然后嫁给神仙小哥哥,生一堆好看的小娃娃。
如今想来,有点美好,又有点好笑,还有点心酸。
“你没有过这种想法吗?”谢渊忽然又问,“你后来,可有又见过那位小哥哥?”
“见过了……”颜欢回。
“那可有跟他,好生叙叙旧?”谢渊追问。
颜欢一怔,忍不住又扭头看他。
男子安静的立在那里,一双黑眸低低的俯视着她,眼神温柔专注,似盛着漫天星光。
之前在饭桌上冒出来的那种奇怪念头,此时再度冒了出来。
颜欢知道,这个想法真的很荒唐也很好笑。
但是,这人这么看着她的神情,真的真的好像谢渊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