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墨原本冲天的气焰,在看到他的那一瞬间骤降到谷底!
“将……将军……”他开口,声音都结巴了,“您……怎么……来了?”
“我怎敢不来?”卫炎看着他,“我再不来,我怕谢侯要带着羽林军,直接杀入皇宫,谋朝篡位了!”
谢墨闻大惊,拱手惶恐大叫:“将军,末将岂敢?!您这是在诛末将的心啊!便借给末将一万个胆子,末将也不敢啊!”
“不敢?”卫炎冷笑,“光天化日之下,你都敢带着羽林兵私闯民宅灭门绝户了,还有什么是你谢侯不敢做的?”
“末将没有!”谢墨急急分辩,“末将……末将只是带人搜捕李策余党,正好途经吾妻娘家,因着近日与她闹了些矛盾,便想着过来瞧瞧她,顺便把她接回府……”
“对对!”梁氏连声附和,“老身也是想调停这小夫妻的矛盾,才专程带人过来的!”
“我呸!”颜清远怒唾了一口,“好一对厚颜无耻的母子啊!你们以为在场的人眼睛全是瞎的吗?你们到底是来接人的,还是来杀人的,大家可全都瞧得一清二楚!”
“大伯您误会了!”谢墨红口白牙狡辩,“晚辈承认,晚辈因着心急,对您和阿欢的态度的确是差了点,但那还不是被你们气的?”
“我们气的?”颜清远怒极反笑,“你在说笑吗?”
“晚辈说的是实话!”谢墨撒起谎来,面不红心不跳,反作出一幅受尽委屈的模样,“晚辈和母亲上门,你们不说好相待,还嘲讽谩骂,我们如何能得受住?这才有了口角之争!”
“这争着争着,晚辈便忘了自己的初衷了,跟你吵了起来!”
“说到底,还是你这做大伯的不会处事!”梁氏附和,“小夫妻闹了矛盾,你身为长辈,不从中调停不说,还各种拔弄是非,你是何居心?宁毁一座庙,不毁一桩婚!你却一心想将这小夫妻分开,分明是造孽啊!”
“母亲,莫要这么说!”谢墨见她此时还嘴不饶人,忙替她描补,干笑道:“此事也不能怪大伯,说到底,都是一场误会!”
“我妻子误会我偏向她庶妹,我又误会她因此对我生恨,找人来暗害我,这才有了今日的局面!”
“但其实,我不过是吓唬她罢了,我岂能真的对我心爱之人动手?”
说着一步步走向颜欢,眼底含情脉脉,“阿欢,夫君知错了!”
“我知道你心里恨我怨我,回府之后,要打要骂要罚,全由得你!我绝不敢半个不字!”
“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求你给我留点颜面,好不好?”
“家丑不可外扬,咱不能让外人看咱们自家人的笑话啊!”
罢,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缓缓弯下双膝,直接跪在颜欢面前,眼底满满乞求之意。
他是真的怕了!
现在唯一能助他扭转局面的人,只有颜欢了。
不管在场的其他人怎么说,只要颜欢肯为他说话,一切就还有回转的余地。
所以,纵然满心怨怼,他还是曲尊降纡,对着颜欢低下高贵的头颅,忍辱含愤相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