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欢没吭声,颜景安也没说话,姐弟俩全都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我知你们不会原谅为父……”颜修远老泪纵横,“为父也不配为人父母,竟让胡氏将你们欺凌至此!若非欢儿你揭露此事,我怎么也想不到,那胡氏,她竟是如此的心狠手辣!她……”
颜欢皱眉打断他的“表演”:“叫我们来何事?”
“若只是假惺惺的话,我们可没功夫听!”颜景安轻哼,“大半夜的,谁要听你嚎丧?”
颜修远万没料到儿子会这般说话,瞪眼大叫:“你这逆……”
那个“子”还未出口,颜景安拉着颜欢,转身就走。
“别走!”颜修远一个箭步冲上前,扯住姐弟俩的袖子不松手,“别走!为父有东西给你们!”
见姐弟俩不为所动,他忙看身边服侍的陈姨娘。
陈姨娘以前是颜欢母亲身边的侍婢,后来顾安宁死了,她成了颜修远的妾室。
虽身份卑微,但胡氏欺侮这对姐弟时,她暗中也帮了不少忙,跟这对姐弟的关系倒是不差。
“大姑娘,大公子,老爷的确是有一些夫人之前的旧物要给你们……”陈姨娘笑着拉住两人,“你们要不先看看吧?若是不想要,再走也不迟呀!”
“好吧!”颜欢朝颜景安挤挤眼,两人装作勉为其难的样子,同时转身,望向颜修远。
颜修远忙将那画像取下来,小心卷好,递给两人。
“这是你们母亲的画像,我一直霸占着,你们想要,我一直不肯给!现在给你们!”
颜欢接过画像,看到母亲的音容笑貌,泪水夺眶而出!
母亲去世后,她所有的东西,不论是平时爱穿的衣物首饰,还是平常惯用的器物,都被颜修远锁了起来。
颜欢幼时想母亲了,想看她的画像,他都不允。
幸好她自幼跟母亲习得丹青之术,每次想母亲时,都会将她的样子画下来。
只是她的画功一般,画不出母亲的神韵,只能聊以自慰。
而这幅画不一样,这画出自画圣之手,将母亲画得维妙维肖,栩栩如生。
画上母亲正在舞剑,她是将门虎女,功夫不差,画上的她身姿飘逸,笑容明媚,英气逼人,鲜活得仿佛随时能从画上走下来!
姐弟俩对着母亲画像,俱是泪落如雨。
“好孩子,莫哭了!”颜修远贴心的递了帕子过来,可惜无人愿接。
陈姨娘忙将自己的帕子递给颜欢,温劝道:“大姑娘大公子莫哭了,这画年月久远,可沾不得水气!”
颜欢听劝,立时接了帕子拭干了眼泪。
颜修远面色稍缓,又将手中另一样东西递过来。
“这是疏影轩的钥匙,你们若是想,就去看看吧!”
疏影轩是颜欢母亲生前居住的主院。
在她死后,那里便成为伯府的禁地。
颜修远不许任何人进去,颜欢姐弟不许,胡氏贪图主院宽敞舒适,闹着要搬进去,也被颜修远拒绝。
他用一堵墙把一座宅院一分为二,日常起居皆在东偏院和西偏院,处于正中间的疏影轩,就这么荒废着。
母亲喜欢花,院中原本花木扶疏,春有桃花夏有荷,秋有菊花冬有梅,四时俱美。
可这十年来,花木无人照管,早已枯萎,倒是那野草长得极盛,一茬接着一茬,将里面的一切都淹没了。
母亲生前所着衣物,所用器物,应也早被时光的烟尘掩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