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恶奴!”张从简怒极,一把抢过她手中水盆,重重摔在地上,扬声高叫:“你们侯府就是这样对待救命恩人的吗?”
桑嬷嬷没想到他会突然出现,本就心虚,此时吓得腿一软瘫倒在地上,连声求告:“张大人,非是老奴要作恶,是夫人她……她老是不醒……”
她本想说是自家主子要她这么做的,但话到嘴边想到不能卖主,便只能自己把黑锅背起来。
张大夫却已听懂她那话中之意,摇摇头,懒怠跟她计较,上前去看颜欢。
颜欢本就是装晕,要逼梁氏对她出手,她也知道张大夫绝不会袖手旁观,此时想要的证人到场,也就睁开了眼。
看到张从简那满目心疼的模样,她不由一阵愧疚!
对不住了老人家,为了能制造舆论,顺利和离,我得利用你一回了!
为了这戏演得够真,她事先往怀里揣了阵汤婆子,将自己蒸得满脸通红,又对自己下了点狠手,将自己的右手拧脱臼了。
老实说,还挺痛的。
这点苦头跟她获得的收益相比,倒也不算什么。
张大夫见她满面血污,形容憔悴,十分心疼,忙唤晚棠为她换衣,自己则避到门外。
待换好了,方又进来,为她诊脉瞧病。
听说她手被梁氏生生打得脱臼,气得吹胡子又瞪眼!
“她怎能这样对你?简直太过份了!”
颜欢垂泪不语。
张从简见她这忍气吞声模样,愈发心疼,赶紧为她将手骨复位,重新包扎伤口。
这边正忙活着,梁氏命人抬着谢墨,怒气冲冲的赶了过来!
颜欢见状,忙命晚棠将她扶起来相迎。
“母亲匆匆而来,可是有什么急事?”
“有什么急事,你不知道?”梁氏当然知道颜欢是在装腔作势,气得劈头便骂,“你夫君伤得快要死了,你却因着跟他斗了几句嘴,便放任不管,在这里装模作样!你真是好狠的心啊!”
“论起心狠,没有人比老夫人的心更狠了吧?”张从简怒声开口,“这孩子都病成什么样了?手断脚残加高热,她自己都晕迷不醒,你叫她如何去管别人?”
“为了让她醒,你竟还叫下人给她泼冷水!这可是四九天啊!天寒地冻,你这么对待一个病人,还是你儿的救命恩人,老夫人,你的心,才是真正狠吧!”
三位太医听到这事,皆是瞠目结舌,纷纷道:“这的确是太过份了!”
“明明过份的是她!”梁氏一想到颜欢指着她鼻子骂的嚣张模样,就冷静不下来,忍不住想将她的恶行曝于人前!
“你们别瞧她现在可怜兮兮的,那全是装的!一个时辰前,她还对着我破口大骂!”
“若非如此,老身岂能无缘无故打她罚她?”
“那母亲可敢将其中内情说给大家听听?”颜欢怒叫,“我到底是因何生气发疯?”
一句话,将梁氏噎得面红脖子粗,登时变哑巴了。
她怎敢将儿子做的那些混事说出来?
更不用说,这其中还牵涉到封赏金之事,更是提都不能提!
“你不敢!”颜欢冷笑,“但儿媳敢!”
“颜欢!”谢墨听到这话,不由头皮发麻,嘶声高叫,“阿欢,我们是家人啊!我知道我要娶云儿,你吃醋嫉妒了,发疯了,可咱们终归是一家人,不要叫外人看了笑话!”
他刻意将今日之事的症结往内宅争风吃醋的事上引,想要混淆是非,转而又哽声道:“阿欢,你看看我,我现在还伤着呢!我真的好痛!身上也痛,心里更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