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伟瞥了一眼低着头的“李慧”,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但具体又说不上来。
也许是这屋里光线太暗,也许是这身新衣服在她身上显得过于板正,没了昨日那种怯生生,却又带着点新奇的鲜活气儿。
不过他此刻的兴致并不在女人身上,而在酒。
赢了钱的兴奋劲儿还没过去,急需点酒精来助助兴,顺便……找找那该死的、久违的微醺感。
“行了行了,两个就两个,磨磨唧唧的!”
张伟不耐烦地挥挥手,当仁不让的再次坐到主位之上。
拧开酒瓶盖!
“都坐下!老李头,你也别杵着,拿碗来!”
老李头如蒙大赦,赶紧小跑着去碗柜拿了几个粗瓷碗,小心翼翼地摆在桌上。
李梅拉着“李慧”――也就是李薇,紧张地挨着桌角坐下,屁股只敢沾半边凳子。
张伟给三个碗都倒上一些酒,透明的液体在碗里晃荡,辛辣的气味更加浓郁。
他把自己那碗满得快要溢出来的酒推到一边,先夹了一筷子桌上的菜。
一口烟熏肉进嘴,他眉头就拧成了疙瘩。
“呸!什么玩意儿!”
他毫不客气地吐在地上。
“凉了不说,炒得跟柴火棍似的,喂猪猪都嫌塞牙!”
老李头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喏喏道:
“…家…家里没什么好油水…”
张伟又嫌弃地扒拉了一下炖鸡,几块鸡肉孤零零地漂着,绒毛都没扒干净,看着就恶心。
他勉强尝了一口,果然,除了点咸味和一股子腥气,啥也没有。
“你们老李家就吃这?”
张伟把筷子一摔,彻底没了动菜的兴致。
“怪不得一个个瘦的跟麻杆一样,吃的跟猪一样!”
看着张伟对饭菜百般嫌弃,老李头一家子都不敢吭声,只有喉咙不自觉地下咽。
对他们来说,这已经是过年都难有的硬菜了。
张伟没了吃菜的兴致,从挎包里抓出一把花生米,撒在桌上,咯嘣咯嘣地嚼着,然后端起那碗烈酒,仰头就灌了一大口。
火辣辣的酒液顺着喉咙烧下去,胃里顿时暖烘烘的。
可……也就仅此而已了。
预想中的晕眩感、放松感、那种想要不管不顾撒点野的冲动,半点都没有。
脑子反而因为酒精的刺激,更加清醒了几分,看着眼前这局促的一家子。
尤其是那个低着头、手指绞在一起、浑身不自在的“李慧”,心里那股莫名的扫兴感越来越重。
“都端着碗干嘛?喝啊!”
张伟没好气地命令道。
“还要老子喂你们?”
老李头吓得一哆嗦,赶紧端起碗抿了一口,呛得直咳嗽。
李梅也怯生生地端起来,小小喝了一点,辣得她龇牙咧嘴。
轮到冒牌货李薇了。
李薇心里慌得要命,她从来没喝过这种烈酒,但又怕不喝会引起张伟的怀疑,只能硬着头皮端起碗,学着样子往嘴边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