耍钱的日子过的飞快,就连老丈人上门拜大年的插曲,都一闪而过,不知不觉中已经过了初八。
按道理来说,起码得过了正月十五,生产队才会陆续恢复生产。
不过嘛,红星生产队不一样。
县饼干厂和蓝山糕点厂的订单都快爆了,就连市副食品公司也下了单。
正月初八,阳光正好。
今天是个好日子,张伟当即就决定开大会,把红星生产队复工复产的日子定下来。
红星生产队大队部的晒谷场上,黑压压地站满了人。
昨夜的霜在晨光中化作细细的水汽,空气里还残留着炮仗的火药味儿。
张伟站在用青石板垒起来的小台子上,看着下面一张张或期待或疑虑的脸。
“各位叔伯兄弟,姑婶姐妹,乡亲父老――”
张伟清了清嗓子,声音在晨风中传得很远。
“这个年过的怎么样?”
“过的好!”
“托张队长的福,十多年了,第一次吃的这么好,吃的这么饱!”
“队长,我都吃胖了,衣服穿不下,队里可得给我发上一件。”
“咱们大家伙能过上这么肥的年,都是队长领导有功啊!”
“对对对,张队长天生就适合当领导,比公社那光吆喝不干事的主任都强多了...”
台下七嘴八舌地喊起来,有人甚至举起手里还没吃完的饼干晃了晃。
今年过年,饼干厂给每家每户都发了熏鸡,熏鸭,饼干,糖果,花生瓜子。
这在往年,简直想都不敢想。
张伟自顾自点了根烟,这艺术烟,真是越抽越上头啊。
他眯着眼,吸了小半支,才摆了摆手。
“瞎说什么大实话?”
张伟笑骂。
“拿白主任那个草包来跟老子比?这不是侮辱老子吗?”
台下一阵哄笑。
公社的白主任,谁不知道?
就是一个大草包。
“今天叫大家来,可不是耍钱闲扯淡。”
张伟收起笑容。
“趁着雪化了,农时还没到,咱们得抓紧干两件大事。第一,把后山那片鱼塘给老子彻底挖开;第二,种红心柚子的山地,全都给收拾出来。”
挖鱼塘和种柚子,都已经是既定事实,队员们大多数还是比较拥护的。
毕竟有一个能挣工分的机会不是?
虽然都是饼干厂那边补贴的工分,饼干厂也是集体的。
但张伟一家子吃的喝的用的穿的,哪一样是简单的?
与其让张伟这个败家子贪墨了,还不如换出工分来,让大家一起吃。
就算鱼塘养不出鱼,柚子长不出来又怎么样?
工分可是实实在在的!村民们想着自己多挣一点,张伟这个吊毛就会少贪上一点。
吩咐完这两件事,张伟深吸一口气。
他朝台下扫了一眼,看到几个老辈人正聚在一起嘀咕什么――那是他的舅公,还有叔公他们。
这些老家伙,思想最是顽固。
“静一静!”
张伟提高了嗓门。
“还有一件大事,关乎咱们生产队往后的活路。”
晒谷场上安静下来。
“老子决定――”
张伟一字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