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转回来看着陈锋,“本百户可以不追究你的罪责,就看你愿不愿意抓住这个机会。”
陈锋心头一凛,来了!
但他还是问了一句:“什么机会?”
李若连身子往前倾了倾,压低声音:“你若本就是锦衣卫,那冒充的罪名自然不成立。”
陈锋心中一叹,果然如此。
可是他不想进锦衣卫,若是进了锦衣卫,以后想做点什么事都束手束脚。
最可能的结局,就是跟着那指挥使李若连,十七年后一起缢死在北京城楼上。
可现在人在屋檐下,难道真的能不低头?
他正斟酌着如何措辞,屏风后面忽然传来一个尖细的声音:“李若连!你想做什么!”
陈锋猛地抬头。
一个身影从屏风背后绕了出来,四十来岁,白白胖胖,身穿酱色蟒袍,头戴三山帽,乃是一个太监。
高起潜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李若连面前,指着李若连的鼻子:“咱家让你问话,你倒好,想把人吞了?李若连,你无耻!”
陈锋怔住了。
他刚才叫这百户什么?李若连?
虽然陈锋除了明末的几场大型战役外对历史了解并不多,但李若连他还是知道的,那是明末官员中为数不多践行了“忠君死节”四个字的人。
他没想到,自己能在这里见到史书上的人物,于是他开始认真打量起李若连来。
俗话说人就喜欢看稀奇,去动物园看熊猫要钱,这眼前的历史人物不看白不看啊。
方才自己没注意,此刻有了历史光环的加持,竟觉得李若连身上散发出一丝正气。
李若连脸色不变,一脸公事公办的样子,“高公公,陈锋本就是锦衣卫出身,何谈吞占?倒是公公,要干涉天子亲军内部事务?”
高起潜气得浑身发抖:“放屁!他是王应朝王公公派出去的,与你锦衣卫有何干系!?”
李若连冷笑一声:“不是高公公来告诉本百户陈锋是我锦衣卫的人吗?怎的又与锦衣卫没有干系了?”
“你……你无耻!”
“你下贱。”
“你……!”高起潜指着他的鼻子,“你算什么东西!咱家监军,你不过一百户,敢这么跟咱家说话?”
李若连往前踏出一步,他个子比高起潜高出半头,居高临下盯着高起潜,“下官是百户,但下官是天子亲军。公公是监军,但公公管不着锦衣卫的事。”
高起潜气得脸都涨红了,声音尖利得刺耳,“李若连!你……你不当人子!”
李若连嘴角一扯,淡淡道:“一个阉人,也好意思说别人不当人子?”
“你……你……!”高起潜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他猛地转向陈锋,一把抓住陈锋的胳膊:“陈锋!你跟咱家说!是宁远监军王应朝王公公下令让你去烧粮草大营的,是不是!”
陈锋被他拽得身子一晃,还没来得及开口,另一只胳膊已经被李若连抓住。
李若连力气极大,一把将陈锋拉到自己身侧,挡在高起潜面前,“陈锋,别怕!咱锦衣卫的内部事务,他御马监还管不着!”
陈锋被夹在两人中间,左胳膊被李若连攥着,右胳膊被高起潜拽着,动弹不得。
他忽然想笑,刚才还怕被拖进诏狱,这会儿倒成香饽饽了。
可他笑不出来。
他知道这两人争的是什么。
他也知道,无论谁赢了,自己都只是个棋子。
封赏下来之后,输的那一方,会放过自己吗?
李若连和高起潜还在吵,两人越吵越凶,声音越来越高,引得当值的锦衣卫都探头往里看。
就在这时,堂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锦衣卫缇骑几乎是跑着冲进来的,单膝跪地,“启禀百户!山海关总兵军师张澜,带人堵了百户所大门,说是……说是来百户所要人!”
堂内顿时一静,众人纷纷望向堂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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