擅捕功臣、滥用私刑、目无王法……措辞一篇比一篇激烈，仿佛东厂和锦衣卫不除，大明朝就要亡了。

崇祯越看，火气越大。

终于，崇祯再也压不住怒火，对着底下的曹化淳喝道：“曹化淳！”

曹化淳浑身一颤，“奴婢在。”

“你给朕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崇祯抓起一本奏章，砸在曹化淳面前。

曹化淳不敢躲，额头触地，“奴婢……奴婢也不知道。陈将军才立下大功，又是辽东人，就算说他是建奴奸细，也说不通他是叛党……奴婢根本没有下过命令抓捕陈将军。”

“不知道？”崇祯冷笑，“东厂是你掌着，你不知道谁知道？”

地上的金砖冰凉，但此时的曹化淳是满头大汗，“奴婢这就去查……定……定会给陛下一个交代。”

“多久能查清？”

曹化淳眼珠子乱转，“五……不……三天，请陛下给奴婢三天时间……”

没等曹化淳说完，一本奏章从龙案上飞了下来，整好砸到曹化淳的额角，曹化淳身子又是一颤。

“三天！？”崇祯吼道：“几十个大臣一起弹劾你，朕怎么压住三天！？”

见崇祯发火，原本伺候在一旁的王承恩也连忙跪下。

曹化淳感觉下体有些胀，死死夹住，“奴婢无能，请陛下治罪，”

三天只是个敷衍的说辞，因为他根本没有头绪。

在出事当晚，他就命令人去查了，可是什么线索也没有。

如今东厂的管事太监都是信王府出来的老人，曹化淳根本想不到谁会做这种事。

崇祯看着地上一动不动的曹化淳，目光又落到吴孟明身上。

“吴孟明。”

“吴孟明。”

吴孟明浑身一哆嗦，“臣在。”

“你那边，审出什么了？”

吴孟明伏在地上，声音发颤：“回陛下，臣前日将张如椿用参汤灌醒后，就连夜审问。张如椿说……说是他自作主张，无人指使……之后张如椿就晕了过去……”

崇祯眼神一冷。

吴孟明犹豫了一下，声音更低：“臣正要继续审问，昨日夜里，张如椿在狱中……上吊死了。”

话音未落，崇祯猛地抓起案上一摞奏章，劈头盖脸砸向吴孟明，“死了？！你干什么吃的？这么重要的人犯说死就死了？！”

吴孟明不敢躲，脑袋砸得地砖哐哐响，“臣该死！臣该死！”

“你确实该死！”崇祯站起身，手指着吴孟明，“一个将死之人，在你们锦衣卫的牢里畏罪自尽？吴孟明，你当朕是三岁孩子吗？！”

吴孟明浑身颤抖，不敢接话。

曹化淳和王承恩也跪伏在地，大气不敢出。

崇祯在暖阁里来回走了几步，猛地停下，指着门外：“滚！都给朕滚去查！查不出来，你们也别回来了！”

曹化淳和吴孟明如蒙大赦，连连叩首，倒退着出了暖阁。

崇祯站在龙案前，胸口剧烈起伏，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坐下。

王承恩小心翼翼地过来，蹲下身捡拾散落的奏章。

崇祯看着他的背影，感觉一阵疲惫，缓缓开口道：“王大伴。”

王承恩手一顿，转过身，“奴婢在。”

“你说说，这么多大臣同时上书弹劾东厂和锦衣卫，这陈锋是不是在结党？”

王承恩沉默了一瞬，低声道：“陛下，奴婢是皇上的家奴，不敢插手朝堂事务。”

“但说无妨。”崇祯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朕身边的体己人，不多了。”

王承恩捧着奏章，斟酌了一下措辞，缓缓开口：“奴婢以为……陈将军结党的可能性不大。”

崇祯睁开眼，“继续说。”

王承恩继续道：“陈将军在朝中根基太浅，又是武将。那些进士出身的文臣，向来自诩圣人子弟，不屑于与武将为伍。况且陈锋才来京城几日？想结党，也没那个功夫。”

崇祯点点头，“那为何这件事，有那么多人知道？”

王承恩顿了顿，“知道这事的，不过田国丈、周阁老、温阁老和孙阁老四人。而朝中有这种能量的，也只有后面三位。”

崇祯点点头，嗯了一声。

“孙阁老的为人，陛下是知道的，不会做这种事。剩下的……”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崇祯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之前副都御史张捷和御史史，是不是弹劾周阁老卖官鬻爵？”

王承恩低声道：“是，陛下当时留中未发。”

崇祯的眉头越皱越深。

王承恩又道：“还有一事，奴婢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陈锋前次面圣时，与温阁老有些语上的摩擦。虽说不至于因此结怨，但……也不排除有人借机生事。”

崇祯没说话，手指轻轻敲着龙案。

过了许久，崇祯轻声道：“去传吴阁老，说朕有事相询。”

王承恩躬身，“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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