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锋眉头一挑：“锁子甲？民间私藏的还少吗？也不一定是叛党吧？”

“话是这么说。”田畹摇摇头，“可那锁子甲做工精良，是边军制式的。吴孟明和曹化淳都已经派人去宣大查了。”

陈锋点点头，忽然问道：“听说那边有个票号，现场可搜出什么东西？”

田畹想了想，“据说搜出些银子，约莫万两，已经充入国库了。”

陈锋眉头一挑，笑出声来。

田畹看着他：“你笑什么？”

陈锋没接话，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国丈大人，陈某想送您一桩大功。”

田畹一愣，“什么大功？”

“国丈如今挂着锦衣卫右都督的衔，可这都督坐得稳吗？”

田畹脸色变了变。

这话可就有些戳人肺管子了。

按照大明祖制，外戚是一律不得典军政、不得入阁、不得任官，仅授散官、虚职。

田畹运气好，生了个好女儿，皇帝爱屋及乌，便授了他一个锦衣卫右都督。

可他这锦衣卫右都督就是个虚职，连张如椿那种小小千户都能不给他面子。

陈锋看着他的脸色，缓缓道：“若国丈大人能往御前送几十万两银子，陛下会怎么想？”

田畹苦笑：“几十万两？老夫哪来那么多银子？”

“国丈大人是没有，但那票号有啊。”

田畹一怔。

“国丈想想，一个票号，怎么可能才一万两银子？”

田畹摆摆手，“这有啥好稀奇的，锦衣卫和东厂内部层层转手，到国库不就只剩那么点了吗？”

“国丈大人高见，”陈锋端起酒杯敬了田畹一杯，“但现在陛下对锦衣卫很是不满，正准备着手整顿锦衣卫。若是国丈大人现在上书道明此事……”

田畹眼珠子转了转，迟疑道：“可这件事主要是管锦衣卫事张道濬在督办，他父亲是前兵部尚书张铨，要是得罪了他……”

“此差矣。”陈锋劝道，“这张尚书可还在人世？”

田畹摇摇头。

“张尚书都不在了，而张佥事犯的是国法。国丈大人是锦衣卫右都督，弹劾下属贪墨，天经地义。他爹是谁，重要吗？”

田畹的心跳慢慢加速。

可转念一想，又皱眉道：“万一到时候查不出那么多银子……”

陈锋放下酒杯，轻声道：“抄家啊。”

田畹看着他。

“抄一家不够就抄两家。到时候上交多少银子，还不是国丈说了算？”

他常听女儿说，皇帝时常念叨身边没有体己人。若是让女儿去求皇帝……

他忽然笑起来，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妙！此番又是大功又是银子，妙极！”

他举起酒杯，“陈将军，老夫敬你！”

陈锋举杯，两人一饮而尽。

田畹又道：“这桩案子下来，锦衣卫里必然有缺。到时候老夫安插几个自己人……”

陈锋点点头：“国丈英明。”

田畹连敬三杯，酒意上头，脸上泛着红光：“陈将军，你是老夫的福星啊！以后有事，尽管开口！”

陈锋笑着应了。

又喝了一个时辰，窗外天色早已黑透。

陈锋起身告辞，田畹送到楼梯口，拉着他的手，絮叨了好一阵才放人。

出了怡春院，冷风一吹，陈锋的酒醒了大半。

赵胜跟在他身后，走了几步，忽然低声道：“千户大人。”

“嗯？”

“之前您在里头喝酒，隔壁房里埋伏着人。七八个，都带了家伙。”

陈锋脚步没停，点点头：“知道了。”

赵胜看了看他的脸色，没再多问。

两人翻身上马，身后怡春院的灯火渐渐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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