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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理好存银的事,陈锋来到孙承宗府上。
孙承宗在书房里,正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陈锋进门正要行礼,孙承宗睁开眼,摆了摆手:“坐吧。”
陈锋在他对面坐下,看见孙承宗脸上满是疲惫。
“孙师,”他斟酌着开口,“学生听说……又有御史弹劾您?”
孙承宗摆摆手,不以为意:“老生常谈的事,不值一提。”
“都是因为学生……”陈锋低下头。
“与你无关。”孙承宗打断他,“那些人要弹劾老夫,什么理由找不出来?不是你,也会有别人。”
他说着话锋一转:“调令下来了?”
“下来了。”陈锋从怀里取出札付,双手递过去,“学生早上从兵部领的。”
孙承宗接过来看了看,放在桌上:“既然下来了,就去吧。户部那边你也去一趟,陛下给你批了些银钱,让你筹备新军。”
陈锋点头称是。
孙承宗又问:“什么时候走?”
“东西已经在收拾了,最迟后天启程。”
孙承宗看了他一眼,“才买了新宅子,不多住几日?”
陈锋沉默了一瞬,说道:“鞑子那边日益强大,学生不敢耽搁。早一日到山东,新军就能早一日练出来。”
孙承宗看了他很久,目光透露出些欣慰,“若是朝堂文武都有你这般心思,东虏何愁不平啊。”
他从案上拿起一张纸,递给陈锋:“这是老夫给你写的几封信,一封是给我长子孙铨的,他在高苑任知县;一封给登莱巡抚孙元化的。你带着,到了那边遇上难处,或许可以去找他们帮忙。”
陈锋双手接过,心里一热。
“去了灵山卫,有几件事你要记住。”孙承宗缓缓道,“第一,多与当地大族打交道。夏河寨那几家,盘踞了几百年,根深蒂固。你一个外来的千户,没有他们的支持,什么事都办不成。”
陈锋点头。
“第二,练兵一事急不得。你手下那些人的队列训练,老夫看过,很有章法。其他方面,老夫相信你也有自己的想法,但是凡事莫急。记住遇事则缓,事缓则圆。”
“第三,”孙承宗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不要苛待军户。卫所里的军户,日子本就不好过,你若是逼得太狠,容易出乱子。对你那些手下和家丁要多约束,不要搞得人家破人亡。”
陈锋低着头,一一点头应下。
孙承宗说完,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像是累了。
陈锋起身,正要告辞,孙承宗忽然开口:“仲砺。”
陈锋停下脚步。
“路上小心。”老人的声音有些沙哑,“到了山东,给老夫来封信。”
陈锋鼻子一酸,跪下磕了个头:“学生记住了。”
他退出书房,轻轻带上门。
院子里,夕阳西斜,把屋檐的影子拉得老长。
……………………
第二日,陈锋一大早便出了门,临行前的事情还有很多。
他先去户部领了条子,看着上面的数字,仅有三千两。
三千两银子,看着不少,但对于军队来说,这点银子也就堪堪装备一个百人队精锐。
之后,他又先后去拜访了汤若望和田畹。
汤若望答应了与陈锋的合作,但因为陈锋走的匆忙,他来不及安排,承诺在明年开春后会送四五个人过去。
田畹听他这么快就要走,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说还没带陈锋逛完京师的八大楼。
陈锋只得推辞说日后进京再请国丈大人引路。
天色渐晚,陈锋来到明时坊的一个小院前,这是翰林编修吴伟业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