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天……”

“我说了，加紧赶路。”

赵胜看了他一眼，没再多问，拍马回去传令。

队伍的速度提上来一些，所有人都在埋头赶路。

这天冷得人连话都说不出来，整条官道上就只有马蹄声和车辕滚动的声音。

又走了一个时辰。

雪小了些，但天更暗了。

走在最前面的阿吉突然勒住了马。

“怎么了？”陈锋拍马上前。

阿吉没说话，鼻子动了动，皱着眉头看着前方。

“血腥味，还有烟味。”阿吉的汉语已经勉强能说得利索，但是口音听起来还是怪怪的。

孟长庚凑上来，使劲吸了吸鼻子：“我怎么没闻到？你是不是闻错了？”

阿吉摇头，语气笃定：“有，风里带来的。”

陈锋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他眯着眼往前方看去，东南方的天空上，隐隐约约有几道被风吹散的烟柱，若不是刻意去找，根本不会注意到。

与灰白色的炊烟不同，有点像是他在大凌河看到过的狼烟。

“停！”陈锋举起手，大声喊道。

队伍停下来。

十几号人齐刷刷勒马，马车也停了，梅仙从帘子后面探出头来，看见是陈锋下的命令后又默默缩回去。

十几号人齐刷刷勒马，马车也停了，梅仙从帘子后面探出头来，看见是陈锋下的命令后又默默缩回去。

“千户大人？”赵胜拍马过来，手按在刀柄上，“怎么了？”

“吴桥出事了。”陈锋说。

“出事？”赵胜一愣，“什么事？”

“可能是兵变。”

“兵变？”吴三桂从后面挤上来，脸上全是不以为然，“吴桥又没驻大军，哪来的兵变？千户大人是不是太……”

他话说到一半，看见陈锋的表情，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陈锋没理他。

如果吴桥兵变可能提前了，提前了整整半个月，那孔有德的部队现在应该就在吴桥附近。

历史上他们是在吴桥县境内兵变的，具体地点……他不知道，但肯定离吴桥县城不远。

“将军，”赵胜压低声音，“要不咱们绕道？”

“来不及了。”陈锋摇头，“绕道要多走三天。雪这么大，路上还不知道会遇到什么。”

他迅速做了决定：“郝大刀！”

“在！”郝大刀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你和秀才、燕子、狗子，护送梅仙和孙公子退回连窝镇。在镇上等着，不要乱走。”

“将军！”孙洁的声音从马车后边传来，“我不退！”

“这是军令。”陈锋没看他。

“可是……”

“孙公子，”孟长庚走过去，拽了拽他的袖子，“听千户大人的！”

孙洁咬着牙，看了陈锋一眼，又看了看前方的风雪，最终没再说话。

“其余人……”陈锋翻身下马，从马背上取下自己的甲胄，“下马，着甲！”

赵胜第一个跳下马，从行李中翻出铠甲，往身上套。

这些甲胄是陈锋离京之前去兵部领的，都是上好的布面甲和棉甲。

吴三桂愣了一瞬，也翻身下马，动作比谁都快。

“千户大人，”吴三桂抬起手，让护卫帮他系系绳，语气中的散漫已经消失得一干二净，“前面到底什么情况？”

“不知道。”阿吉已经将陈锋胸甲的系绳系好，陈锋活动了一下肩膀，“所以要去看看。”

“就咱们这些人？”吴三桂看了一眼周围，加上自己满打满算也就七个人。

“够了。”陈锋检查了一下腰间的刀，又摸了摸藏在马背上的短铳和燧发枪，“不是去打仗，就是去看一眼，摸清楚情况就回来。”

他翻身上马，看了一眼身后的马车。

梅仙从帘子缝里露出半张脸，对他点了点头。

陈锋收回目光，看向前方。

风雪里，那几道烟柱还在，比刚才更浓了一些。

“走！”他一夹马腹，往南方奔去。

身后六骑紧紧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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