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说籍册是假的?”陈锋道,“可这籍册是李若连和骆指挥使核验过的。怎么,他们俩合伙欺瞒陛下?那么张千户该去抓他们才是啊。”
张如椿脸色变得阴晴不定,一双眼睛在眼眶里咕噜噜乱转。
他只是接到命令说陈锋的锦衣卫身份有问题,哪能知道自己这顶头上司还牵扯其中。
陈锋拍了拍张如椿的肩膀,“况且本官这才领旨受封,这报功文书上也写的是本官乃是锦衣卫出身,御马监的一众公公,宁远的一众总兵大人都签了押。莫不是……”
张如椿身子一抖。
陈锋声音陡然拔高:“莫不是张千户认为,这些人都在欺君?张如椿!你有几个脑袋,敢说这种话!”
张如椿心中一惊,后退一步,神色有些慌乱。
但只过了两息,张如椿便回过神来——自己被这小子牵着鼻子走了。
他暴怒道:“陈锋!死到临头还敢油嘴滑舌!你勾结叛党,罪无可赦!”
见对方反应过来,倒也在陈锋的意料之中,毕竟能在北镇抚司担任理刑副千户,怎么可能轻易就被自己吓退。
陈锋不急不忙道:“勾结叛党?证据呢?”
张如椿冷笑一声,“证据?到了这儿,还要什么证据?”
他一挥手,“来人,给这小子松松骨。”
一直站在门边的两个锦衣卫缇骑对视一眼,没有动作。
陈锋那一番话没能吓到张如椿,但很明显,对这些缇骑还是很有用的。
陈锋瞄了一眼那两个缇骑,轻笑道:“张如椿,本官不知道你是奉了谁的命令来办我。但我劝你一句,想好了再动手。”
张如椿眯起眼:“你威胁我?”
陈锋直接在一条凳子上坐下,“威胁你又如何?本官在朝廷虽然没什么根基,但也还算有点圣眷。若是在驾帖下来之前你对我用刑屈打成招,届时我面圣之后再翻供……”
陈锋抬眼看了眼张如椿,眼神冰冷,“我不知道你后台有多硬,但是……你认为到那时,你那后台会站出来保你吗?”
屋里静下来,只剩屋子里松明燃烧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张如椿脸色变了又变,半晌才挥了挥手,“先关起来,等明日驾帖下来再审。”
两个守在门口的缇骑也明显松了口气,将陈锋请入了密室里面的牢房。
……………………
田贵带着田府的家丁到达隆福寺时,似乎刚爆发过冲突。
四五个锦衣卫被揍得鼻青脸肿,让人吊到了房梁上。
只听郝大刀在院中大骂:“狗一样的东西,别以为穿了一身狗皮老子就不敢动你们!敢打梅仙姑娘的主意!”
梅仙和春兰站在正屋门口,看起来倒是没有什么大碍,但是明显神情焦急。
田贵让家丁守住大门,上前与梅仙说了在铁狮子胡同发生的事。
院里一群汉子大惊,郝大刀抄起刀就吼着要去劫狱,被孟长庚死死拽住。
梅仙听完,愣了一瞬。
阿吉走上前来,对着梅仙说了一句什么。
梅仙听后睁大了眼睛,随即她深吸口气,转向郝大刀和赵胜,“郝大哥、赵大哥,带上两个人跟我去大时雍坊。”
郝大刀一愣:“找谁?”
梅仙没答话,已经往外走了。
……………………
与此同时,北镇抚司一间厢房里。
张如椿跪在地上,脸上一个通红的巴掌印。
“废物!”四爷站在张春面前,声音都有些变调,“咱家平日给你这么多钱,就养出你这种废物!”
张如椿跪在地上不敢抬头,“公公恕罪,小人……小人也是怕牵连了公公。”
四爷狠狠瞪向张如椿,“你是在怕牵连咱家?你怕是觉得咱家斗不过那些人怕了吧?”
张如椿磕头如捣蒜,“小人不敢!小人绝对没有那种意思!”
“总之,今晚把事情办妥!一定要让他招供!”说罢,四爷摔门而去。
张如椿听着远去的脚步声,松了一口气,随即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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