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爷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他。
“陈锋马上就要外放胶州。”他缓缓道,“这两天他的调令就会下来……”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阴冷的杀意。
“你带人在德州埋伏,扮成山匪。等他一出北直隶,就把那干人等都给我杀了!一个不留!”
王骁抬起头,沉声道:“遵命。”
四爷摆摆手,王骁起身,倒退着出了门。
屋里又安静下来。
四爷站在窗前,看着街上人来人往,许久未动。
……………………
与此同时,花市大街东头。
陈锋带着孟长庚从宣武门离开,直接去了新买的宅子。
三进的院子,如今已收拾得利利落落。
门房有人守着,院子里积雪扫得干干净净,廊下挂着崭新的灯笼,透着几分喜气。
陈锋穿过垂花门,直奔后院。
库房在后罩房最里侧,窗户都加固过,门上加了三道锁。
郝大刀此时就蹲在门口抽烟,裹着件羊皮袄子,怀里还抱着刀。
他见陈锋进来,站起身咧嘴一笑:“头儿!”
陈锋点点头:“开门。”
陈锋点点头:“开门。”
推开门,库房里光线昏暗,只有屋顶的亮瓦透下几缕光。
角落里整整齐齐码着五口小箱子,箱子都上了锁。
陈锋走过去,打开其中一口。
满满一箱子金条,码得整整齐齐,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令人心情愉悦的金光。
经过郝大刀等人三天的努力,终于将这三万多两黄金全部转入了新宅之中。
而自从第一箱金子进了库房,郝大刀除了上茅房就没从库房门口离开过。
陈锋看着这箱子金子,嘴角忍不住咧开,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有了这些钱,养兵、买粮、造火器,都有了底气。
他盖上箱子,转身出来对孟长庚问道:“宅子里的人手够不够?”
孟长庚道:“之前那姓方的管家送了十几个仆役,加上咱们自己买的,现在有三十来号人。打扫院子、做饭、喂马,勉强够用。”
陈锋点点头,“库房这边让咱们自己的人守着。郝大刀、阿吉、赵胜他们轮流值班。其他人,只准在前院和后院活动,不准靠近库房。”
孟长庚应了声“是”。
陈锋又想起什么,“买的那批人,来路都查清楚了?”
“查清楚了。”孟长庚道,“都是京城附近的农户,家里揭不开锅才卖身的。人牙子那边有保人,签的是死契。”
陈锋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两人回到隆福寺时,天已经擦黑。
陈锋推开正屋房门,一股暖意扑面而来。
梅仙正坐在灯下,伏在案上写着什么。
听见门响,她抬起头来,脸上浮出笑意:“将军回来了?”
陈锋走过去,拿起桌上的红纸,是他之前让梅仙写的请帖。
在宅子交割后,陈锋便让人看了日子,闰十一月初二便是黄道吉日。
梅仙说陈锋在京城里认识的那些大人得请一请,拉进关系的同时也能暖房。
陈锋看着那些请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来到大明两个多月了,从辽东的死人堆里爬出来,一路厮杀,一路算计,一路提心吊胆。
直到此刻,看着梅仙一笔一划写下那些名字,他才恍惚觉得日子这才算是走上了正轨。
“怎么了?”梅仙抬头看他。
陈锋笑了笑,在她对面坐下:“没什么,你继续写。”
梅仙应了声“是”,又拿起笔继续写着。
烛火跳动,映在她脸上。
偶尔她抬起头,问他某个字写得对不对,某个称呼合不合适。
他就凑过去看一眼,点点头,或者摇摇头。
窗外的雪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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