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才意识到战场上亲兵的重要性,看来以后自己也得培养一些这样的盾兵。
那原本在地上厮杀的四人现在只剩下两个,一个被刀砍死,一个被马蹄踩死。
活着的两个跪在雪地里,磕头如捣蒜:“军爷饶命啊!咱是王家的家仆!地上这个王象春的儿子!小人可以去南京给王象春传话,这是他的独苗了,小人可以帮军爷去要银子!只求军爷饶我们一条狗命!”
“千户大人!”赵胜的声音从马车边传来。
陈锋转头看过去,只见赵胜从马车里拽出一个小女孩来。
小女孩身子瘦弱,眼睛都哭肿了,襦裙上全是水渍。
陈锋皱了皱眉:“哪来的?”
“一直在马车里。”赵胜的声音压得很低,“好像是……那个读书人的小妾。”
陈锋看了一眼地上趴着的王与信,又看了眼那看起来像小学生般的小姑娘,眉头皱得更紧。
王与信现在还在地上趴着,脸埋在雪地里,屁股撅得老高,就像只受惊的鸵鸟。
“王家公子?”陈锋唤了一声。
“军爷!”王与信也回过神来,对着陈锋讨好道:“小……小人是南京吏部郎中王象春的儿子,别杀我!”
陈锋蹲下来,“你是王象春的儿子?”
王与信抬起头,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是……是……军爷饶命……军爷饶命……我爹会给钱的……很多钱……”
陈锋点点头,站起来对着杨朔吩咐了一句,“这个也绑了!”
“军爷!军爷绕啊……”王与信还在地上哭嚎,吵得杨朔眉头紧皱,一拳给打晕了过去。
陈锋环视战场,战场基本已经打扫完毕,尸体都被拖到了路边。
战场缴获十匹马,其中八匹瘦弱战马,两匹驮马。
马车一辆。
腰刀九柄、长枪一柄、骑弓三张、鸟铳两支、鲁密铳一支。
银锭二十三个,总计约一千三百两。
银锭二十三个,总计约一千三百两。
“那两个家仆怎么办?”赵胜朝路边努了努嘴。
“军爷!军爷!”一个缺了鼻子的家仆声音尖得刺耳,“小的们也是被逼的!是王与信那狗贼强逼小的们给他卖命!小的们愿意给军爷当牛做马!”
“那小姑娘是什么人?”陈锋打断他,指了指马车旁边那个被拉出来的女孩。
缺鼻子的家仆一愣,眼珠转了转:“那是……那是王家那zazhong的妾室。是佃户家的丫头,他强抢来的。军爷要是喜欢……”
“闭嘴!”陈锋喝了一句。
那家仆像被掐住脖子的鸡,立刻噤了声。
陈锋看了眼晕过去的王与信,又看了眼地上跪着的两个家仆,“把这两个杀了。”
赵胜点了点头,抽出腰刀来。
两个家仆听见陈锋的命令,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声叫起来:“军爷!军爷饶命!小的什么都愿意……”
声音戛然而止。
陈锋看了一眼那个缩在马车旁的小女孩。
她还蹲在地上,抱着膝盖浑身发抖,襦裙还在往下滴水。
“带上。”陈锋说,“给她件衣裳。”
赵胜点了点头,从行李里翻出一件旧棉袄裹在女孩身上,把她抱上了马车。
……………………
回到连窝镇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村子里的狗在叫,一声接一声,此起彼伏,像是在传递什么消息。
陈锋远远地就看见村子里乱糟糟的。
有人在往车上搬东西,有人在赶牲口,有女人在哭,有孩子在叫。
村口聚了一堆人,火把的光在风里摇摇晃晃,把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一个老头站在人群中间,嗓门很大:“快!快!把粮食都装上!吴桥那边的兵反了,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戈老,”有人喊,“往哪跑啊?”
“东光!往东光跑!”老头一挥手,“到了东光就有城墙,有官兵,乱兵打不过来!”
梅仙站在村口,裹着一件厚厚的斗篷,脸被风吹得发白。
她的身边站着郝大刀,像一尊铁塔,手按在刀柄上,一动不动。
看见陈锋的马队从风雪里冒出来,梅仙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她看着陈锋从马上跳下来,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遍,确认他身上没有伤才轻轻呼出一口气。
“没事。”陈锋走到她跟前,声音很低。
孟长庚跑了过来,脸上的表情有些紧张,“千户大人,村里人都说要往东光跑。咱们也走?”
“走。”陈锋点点头,“现在就走。”
他看了一眼南边。
天已经完全黑了,吴桥方向的天空隐隐发红。
队伍又动了起来,杨朔骑马走在队尾,赵胜和阿吉一左一右护在两翼,燕归山和吴三桂的两个亲卫走在最前面探路。
梅仙坐在马车里,帘子掀开一条缝,看着连窝镇的火光越来越远。
村口那个叫戈良彦的村老还在指挥村民搬家,嗓门还是那么大:“快!快!别磨蹭了!”
村口的火把在风雪里摇摇晃晃,而南边的天,比刚才更红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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