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嫌地上脏,双手飞快地忙活起来。
一把一把地往随身带着的背篓里捡漆树籽。
她捡得又快又仔细,眼睛盯着地面,一一拾进背篓里。
两人配合得默契十足,周安在上面敲,姜宁在下面捡。
一个负责打落,一个负责收拢,谁也不闲着。
山间里满是木棍敲树枝的声响和树籽落地的声音,倒也热闹得很。
就这么一刻不停地忙活,太阳从东边慢慢升到了头顶。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两人身上。
额头上都冒出了细细的汗珠,后背的衣裳也微微浸湿了。
差不多忙活了一早上,姜宁把地上的漆树籽捡了个干净。
直起腰往背篓里一看,顿时喜上眉梢。
背篓被塞得满满当当,沉甸甸的,全是颗粒饱满的漆树籽。
这一上午的忙活,收获着实是好,比预想中还要多上不少。
两人稍作休息,就背着满满一背篓漆树籽,结伴往家里走。
山路不好走,两人相互照应着。
慢悠悠地下了山,不多时就回到了自家院子里。
刚进院门,周安就把背篓放在了院子中间。
紧接着就对着屋里喊了一声,把在屋里玩耍的弟弟妹妹们都叫了出来。
不由分说地赶着他们往楼上走。
“都上楼去,乖乖在楼上待着,别下来,也别往院子中间凑。”
弟弟妹妹们虽说一脸不解,可还是乖乖听着话,一个个往楼上走去。
这漆树籽沾着也容易过敏,孩子们小,身子娇弱,可不能让他们碰着,离远点儿才安全。
把背篓稳稳搁在院子里的空地上,周安拍了拍手上的灰。
转头就跟姜宁商量起了正事。
今儿个这满满一篓漆树籽,得赶紧做成正宗的漆油。
这东西在山里是好宝贝,能点灯,能炒菜。
可处理起来讲究大得很,一步都马虎不得。
两人也不耽搁,立马忙活起来。
第一步先是退壳,这可是个细致活儿。
周安从墙角搬来一根晒干的粗竹竿,竿身笔直。
拿在手里沉甸甸的,最适合干拍打脱壳的活计。
姜宁则蹲在背篓边,抓出一把漆树籽,摊在干净的石板上。
周安举起竹竿,对准那一堆漆树籽。
“嘿”的一声,竹竿重重砸了下去。
“噼里啪啦”一阵脆响,漆树籽外层那层厚厚的,带着毛刺的秆穗。
瞬间被拍得裂开、脱落,露出里面黑亮饱满的漆籽。
他一下接一下地拍着,力道控制得刚好。
既把外壳拍碎,又不至于把漆籽砸烂。
姜宁在一旁配合,每拍一会儿,就伸手把散开的壳和籽拢到一起。
再挑拣出没完全脱壳的,重新放回去再拍。
没一会儿,石板上就分出了一堆干净的漆籽,和一堆蓬松的壳渣。
退完壳,第二步就是取仁。
这得用石臼。
周安把院子角落里的大石臼拖了出来,又搬来配套的石杵。
他把脱了壳的漆籽,一股脑倒进石臼里。
姜宁挽起袖子,握住石杵,一下一下地舂捣起来。
石杵砸在石臼里,发出“咚、咚、咚”的沉闷声响,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有节奏。
石杵砸在石臼里,发出“咚、咚、咚”的沉闷声响,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有节奏。
漆籽在石臼里被慢慢捣碎,先是裂开,再变成碎渣,最后露出里面白白的果仁。
捣得差不多了,周安就拿来家里的细竹筛,把石臼里的混合物倒进去。
两人一人端着筛子,一人轻轻晃动。
竹筛眼儿细密,把白色的漆仁漏了下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些细碎的壳渣,则留在了筛面上。
反复筛了好几遍,直到竹筛里再也漏不出一点仁,才算把壳渣彻底去干净。
手里捧着的,全是白白净净、看着就饱满的漆仁。
接下来是制粉,这一步直接关系到后面的出油率。
姜宁把去壳后的漆仁,重新倒回石臼。
这次舂捣得更细、更久。
石杵不停起落,漆仁一点点变成细腻的粉末。
甚至能看到,粉末里渗出一点点油润的光泽。
姜宁时不时伸手抓一把,捏在指尖搓一搓。
确认没有颗粒感,全是细腻的粉末,才停手。
这漆粉越细,里面的油脂越容易被逼出来,半点偷不得懒。
最关键的一步来了——炒制去毒。
这可是漆油炼制的核心,差一点火候,要么去不干净毒,要么炒糊发苦,全白瞎了前面的功夫。
周安把家里那口最大的铁锅,搬到灶台边。
又往灶膛里添了几把干柴,点燃柴火。
等铁锅烧得微微发烫,他才把舂好的漆粉一股脑倒了进去。
紧接着,他拿起旁边的水瓢。
舀了一勺提前备好的山泉水,顺着锅边缓缓倒了进去。
“滋啦——”
水遇上热锅,瞬间腾起一阵白雾,带着股清新的草木气。
姜宁不敢耽搁,拿起锅铲,快速翻炒起来。
起初漆粉还是松散的,随着加热和翻炒,慢慢变得湿润、粘稠。
火候必须得控好,只能用小火。
姜宁时不时伸手探到灶膛口,感受一下柴火的温度。
又时不时把锅铲往锅底探一探,防止糊底。
她嘴里念叨着:
“这火得温吞点,大火一冲就糊。
糊了的漆油发苦,还去不了毒,白费力气。”
周安在一旁烧火,也跟着紧张,眼睛死死盯着锅里的漆粉。
只见漆粉在锅里不断翻滚、翻炒,水分一点点蒸发。
颜色从雪白慢慢变成微黄,再变成浅褐色。
炒了约莫半个时辰,锅里的漆粉终于聚成了一团。
微微焦黄色,散发出一股浓郁的油脂香,还带着点淡淡的药香。
周安心里一松,知道火候到了。
他赶紧把灶膛里的火拨小了些,又翻炒了几下。
确认没有糊底的痕迹,才停了手。
这一步要是糊了,整锅漆油就废了。
不仅味道发苦,里面的有害成分也去不干净,吃了伤身子。
锅里的漆粉团渐渐冷却,慢慢凝固成了一块油润的漆油胚。
周安把它盛出来,放在干净的陶盆里,晾凉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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