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典妻,他就是为了换一笔钱财、换一批粮食,补贴自己的日子。
如今眼看两年多过去,秋娘没能怀上孩子。
按照规矩,若是三年期满无后,这场典妻约定就算是落空。
在周栓柱狭隘又自私的想法里,这就等于天大的好事!
相当于他白白拿了周大广的钱和粮食,让秋娘去别人家白白吃住两年多。
到头来不用兑现任何约定,不用留下孩子,最后秋娘还能完好无损地回到他家里。
空手套白狼,白白得好处,天底下哪还有比这更划算的事?
揣着这样自私又卑劣的心思,周栓柱暗地里别提多舒坦了。
心里日日偷着乐,只觉得自己捡了天大的便宜。
半点不顾及秋娘的为难,也不顾及周大广的付出,满心都是自己白赚好处的窃喜。
日子一天不紧不慢地往前熬,春去秋来,寒来暑往。
转眼之间,三年的典妻期限眼看着就要到头了。
谁都没有料到,就在三年典期即将届满,都默认此事无望的时候,天大的惊喜突然落了下来。
秋娘忽然发现自己身体不对劲,整日懒洋洋的不想动。
闻不得油烟味,吃东西也挑挑拣拣。
平日里利索能干的人,动不动就犯恶心、犯犯困。
起初她还以为是换季身子虚、累着了,没往深处想。
可连着十几天都是这般状态,她心里也悄悄有了猜测。
她悄悄找村里有经验的老婆婆,帮着看了看脉象。
最终得到了一个让她又惊又喜的结果——她怀上孩子了。
这个消息传出来的那一刻,最高兴的就是秋娘和老实本分的周大广。
压在秋娘心头整整两年多的大石,瞬间轰然落地。
这两年,她日日愧疚不安,总觉得自己占着周大广的善待,拿着人家倾尽家底换来的安稳日子。
却完不成传宗接代的约定,白白辜负了别人的真心和付出。
如今成功怀上孩子,她心里积攒许久的愧疚、自责、不安尽数消散。
她打心底里松了一大口气,满心都是踏实和欢喜。
终于,她没有辜负周大广!
终于,她能给这个真心待她的老实人一个交代。
能让他晚年有个属于自己的后代,不用孤孤单单一辈子,不用白白耗费所有积蓄和心血。
这份来之不易的身孕,对她而,是弥补所有亏欠最好的答案。
而周大广的喜悦,更是溢于表,藏都藏不住。
周大广今年已经快五十岁了,年近半百,身边始终没有一儿半女,孤零零一个人过日子。
在这个讲究传宗接代、养儿防老的年代,无后是庄稼人最大的遗憾,也是一辈子抬不起头的事。
他原本都已经做好了认命的打算,以为自己这辈子注定无后。
就算三年期满落空也心甘情愿,绝不委屈秋娘。
可谁能想到,临到典期末尾,他竟然老来得子!
年近五十能盼来自己的孩子,这对周大广来说,是这辈子最大的喜事。
他整日脸上都挂着憨厚灿烂的笑容,走路都带着轻快的步子。
干活都格外有劲头,逢人眼底都是藏不住的欣喜。
活了快五十年,从未有过这般圆满踏实的时刻。
活了快五十年,从未有过这般圆满踏实的时刻。
老来得子的喜悦,狠狠填满了他半生的遗憾。
他俩都很高兴,唯独只有一个人满心不痛快、满腔窝火。
从头到尾半点喜色都没有,这人就是周栓柱。
这两年多,周栓柱一直暗自偷着乐,心里打着最自私的算盘。
他笃定秋娘两年多都没动静,剩下这点时间也不可能怀上孩子。
三年期满之后,他就能白白拿下周大广当初给的钱财和粮食。
让秋娘白白在周家吃住两年多,自己稳赚不赔,妥妥的空手套白狼。
他早就美滋滋盘算好了,等着白捡好处。
可偏偏事与愿违,眼看期限到了,自己典出去的媳妇,居然偏偏怀上了身孕!
美梦瞬间破碎,白白占便宜的好事彻底泡汤。
周栓柱心里瞬间堵得厉害,一股子无名火熊熊往上窜。
越想越窝火,越想越憋屈。
道理他都懂,当初是他自己贪心不足,为了钱财粮食,亲手把自己的妻子典给了周大广。
所有的选择都是他自己做的,怨不得任何人。
可哪怕明知是自己的所作所为,当他真切得知秋娘怀了别人的孩子时。
心里那股别扭、憋屈、恼火的滋味怎么都压不下去。
哪怕这段时间秋娘早已不在他身边,哪怕典妻的约定是他亲口答应的。
可在他骨子里狭隘自私的念头里,秋娘终究是他名义上的媳妇。
自己的老婆,怀了别的男人的孩子,这让他打心底里生出一种奇耻大辱的感觉。
总觉得自己像是被人戴了绿帽子,当了人人暗地里笑话的绿王八。
这种又憋屈、又丢人、好处落空的火气,死死堵在他胸口。
让他脸色铁青,心里愤恨不已,怎么都开心不起来,满心都是说不出的窝火和晦气。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秋娘怀着身子,小心翼翼在周大广家养胎度日。
一晃眼,安稳熬过了四个月。
这四个月里,周大广把她捧在手心里疼着。
粗活重活半点不让她沾,顿顿尽量给她添点油水、补点营养,就盼着她腹中孩子平平安安落地。
秋娘心里也踏实,只想着安安稳稳把孩子生下来,也算报答周大广这几年的善待。
可谁也没料到,刚满四个月,三年典妻期限一到头。
消失许久、一直憋着一肚子火气的周栓柱,立马就踩着点找上门了。
他这一次来,不是冲动闹事,也不是随口嚷嚷。
而是提前在心里精打细算了无数遍,把所有利弊、所有说辞、所有后路全都盘算得明明白白。
他脸上装得四平八稳,看着像是讲道理、守规矩的正经人。
实则一肚子阴私龌龊算计,每一步都算得死死的。
此时秋娘刚满四个月身孕,乡下女子骨架宽大、皮肉结实。
平日里又常年干活,身形看着和往常差别极小。
小腹只是微微有一丝浅浅的弧度,穿着宽松的粗布衣裳遮得严严实实。
不贴身细看、不刻意打量,任谁都看不出来已经怀了四个月身孕。
这一点,正是周栓柱掐着日子、非要此刻接人的最大原因。
太早接,胎相不稳,容易出事,他也懒得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