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点头,悄悄推动厚重的木门。吱呀声中,缝隙越来越小。
就在这时,一个孩子从人群里冲了出来,大概是想找爹娘,跌跌撞撞往村道跑。
“娃儿回来!”有人喊。
晚了。
刀疤脸抬手,哨音再起。
七八名海盗从各处集结,列成一行,手持刀斧,缓缓推进。他们不再分散劫掠,而是集中力量,准备清理最后的抵抗者。
陈平冲过去,一把抱起孩子,转身就往祠堂跑。身后传来奔跑声,回头一看,三名海盗追了上来。
他拼尽全力,脚下生风。这几日修炼带来的体力提升在此刻显现――他的腿比以前更有劲,肺部也不像从前那样很快发烫。但他毕竟只是初入门槛,没学过任何招式,纯粹靠本能闪躲。
追兵越来越近。
眼看就要到祠堂门口,他肩头忽然一凉――一把短刀擦过,布料裂开,皮肤被划出一道血口。他踉跄了一下,但仍抱着孩子向前扑去。
“关门!”他吼。
门内的人猛地一拉,木门轰然合拢。追兵撞在门上,发出闷响。
陈平靠在墙上,大口喘气。孩子吓得哭不出声,紧紧搂着他脖子。他轻轻拍了拍孩子的背,把他交给旁边的大婶。
祠堂内一片压抑的沉默。有人包扎伤口,有人低声啜泣。门外,海盗的脚步声来回走动,像是在等待下一步命令。
陈平走到门边,耳朵贴上去。
外面说话声模糊可辨。“……头儿说,一个不留。”
“女人带走,值钱的都装船。”
“那祠堂呢?”
“烧了。”
他闭了闭眼,右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香囊边缘。母亲留下的渔网纹香囊,此刻贴在他胸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体力几乎耗尽。右臂被碎木划伤,左肩的割伤还在流血。他靠着墙慢慢滑坐下去,双腿发抖。视线有些模糊,太阳穴突突跳。
可他还不能倒。
门外的脚步声密集起来。有人开始搬柴草,堆在祠堂窗下。
火,一旦烧起来,里面的人一个也活不了。
他抬起头,看向祠堂中央的供桌。上面摆着几盏油灯,三炷香燃到一半,青烟笔直升起。供品是些干鱼和糙米,是今早才摆上的。
村里最坚固的建筑,如今成了囚笼。
他忽然想起昨夜练功时的感觉――那股温热的气息自丹田升起,沿着脊背往上走,虽微弱,却真实存在。他试着调动它,可越是着急,越无法凝聚。身体太累了,经脉像是被堵住的河道。
外面传来泼油的声音。
他咬牙,双手撑地站起来。走到门边,透过门缝往外看。
刀疤脸站在三步外,手里拿着火折子,嘴角咧开,露出黄牙。
陈平的手慢慢摸向腰间――那里什么也没有。没有武器,没有秘籍,没有奇迹。
就在这一刻,脑中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叮!检测到宿主身处危局,符合紧急签到条件,是否立即执行?”
他浑身一震。
系统。
那个在他补完渔船后突然出现的声音,这些天一直沉寂着,从未主动响应。他试过白天签到、夜里签到、吃饭时签到,都没反应。只有第一次绑定时成功过。
而现在,它来了。
他靠在门后,鲜血顺着左肩滴落在地,砸出一个个暗红小点。门外,火折子的光亮映在门缝边缘,越来越近。
他闭上眼,咬紧牙关,在心里默念:
“签到。”
没有光芒,没有异象,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他知道,已经完成了。
他睁开眼,望向逼近的敌人,眼神由疲惫转为决然。嘴唇微动,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见:
“再撑一会儿……也许,就有转机。”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