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牛娘始终没露面。直到他走到村口古树下，才有个七八岁的小孩跑过来，举着一块叠好的布巾。“我娘让我交给你的！”孩子气喘吁吁，“她说……让你平安。”

布巾展开一角，绣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字：平安。针脚稚嫩，颜色也不匀，但看得出用了心。

陈平把布巾收进袖中，对着孩子点了点头。

古树下，他站定，回望整个渔村。低矮的土屋连成片，屋顶铺着青灰瓦，有的还盖着茅草。晾衣绳上挂着湿渔网，随风轻晃。码头边停着几艘修补中的船，其中一艘正是他昨日刚收尾的。炊烟从几户人家升起，气味混着鱼干和柴火味，钻进鼻腔。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抱拳，朝村子方向行了一礼。没有语，也不需要。

然后转身，迈步踏上村外小径。

路是碎石铺的，通向山口。起初还能听见身后隐约的脚步声，像是有人送到村界便停了。越往前走，声音越远，最后只剩鞋底踩石子的沙沙声。风吹过耳际，带来草叶摩擦的响动。

走了约莫五里，他在一处坡道停下，回头望去。渔村已隐在山峦之后，只能看到一抹淡淡的烟痕浮在天边。他知道，再走十里，就连这点痕迹也会消失。

他右手摸到折扇，轻轻敲了两下掌心。动作很轻，像是提醒自己还在呼吸。阳光照在脸上，有点烫。汗从额角滑下，他没擦。

包袱压着肩，绳子勒进肉里。他调整了一下位置，左手扶了扶背后的鱼叉，确认它没松动。腰间的香囊随着步伐轻晃，里面装着徐姓修真者的布包，也装着他不愿丢下的所有过往。

他知道前方是什么。荒野、山路、陌生城镇、修真门派、强者如云的世界。他不知道哪里能引气入体，也不知道哪座山头有洞府，更不清楚签到系统接下来会给出什么任务。他只知道，留在渔村，那些每日清晨出现在掌心的草药、秘籍、技能，终将无处安放。他的路不在补船上，也不在护村火沟里。而是在更远的地方，在他尚未踏足的天地之间。

他不再回头。

山路蜿蜒，向上延伸。两侧是野草与灌木，偶尔有鸟鸣从林中传出。他一步步走，脚步稳定，节奏不变。衣服被汗水浸湿一小片，贴在背上。太阳升高，影子缩到脚下。

他经过一块倒伏的老树桩，树心已朽，边缘长出新苔。他没停，只是瞥了一眼。

又走了一段，风突然大了些，吹得衣袂翻动。他抬手按住帽檐，继续前行。

远处山脊线条清晰，云影在山坡上游移。他盯着那条通往山外的小道，一步一步，走得踏实。

脚下的路，是他选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