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近时,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那名挑衅他的弟子早已到场,身穿浅灰练功服,肩背挺直,正与一名同门低声交谈。见陈平到来,他立刻止住话语,抬眼望来。
“来了?”他扬声道,语气轻佻,“我还怕你睡过头,错过了这场热闹。”
陈平没接话,只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四周。南台占地丈许,四角嵌有镇阵石,表面刻着防滑纹路,边缘设有低矮护栏,确是专为切磋所设。台下已有两名巡值弟子立于记录案旁,一人手持玉简,另一人正在检查阵法结界是否完好。
“规则很简单。”那弟子踏上台阶,转身面对陈平,“三招之内,谁能逼对方下台,谁赢。若三招不分胜负,继续加赛,直到有人认输为止。敢吗?”
陈平也踏上擂台,站定位置。两人相距八尺,中间划有一道浅痕。
“可以。”他说,“但加赛不限次数,除非一方无法再战。”
对方眯起眼,似乎没想到他会提出这个条件。片刻后冷笑一声:“行,那就让你输得明白点。”
台下弟子纷纷退后,留出空地。巡值弟子敲响铜锣,清音荡开,宣告比试开始。
第一招,对方抢先出手。
他右脚猛蹬地面,身形如箭射出,左手成掌直取陈平胸口,动作干脆利落,显然练过多年擒拿手法。陈平未动,直到掌风扑面,才侧身滑步,右臂顺势一带,借力卸势,将对方冲劲引偏。那人收掌不及,脚下打滑,险些踉跄。
台下有人轻“咦”了一声。
第二招,对方稳住身形,不再冒进。他退后半步,双手交错结印,体内灵力涌动,脚下阵纹微闪,竟使出了《基础控气诀》中的“震步”――这是一种借助灵力震荡地面以扰乱对手平衡的技巧,通常需练气二层以上才能施展。
陈平感受到脚下震动,知道不能再避。他深吸一口气,双脚扎稳,双臂张开维持重心,任由震波传遍全身。对方见一击未成,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跃起腾空,左腿横扫而来,显然是想以高度压制逼他后退。
就在腿风即将触及衣襟的瞬间,陈平动了。
他不退反进,矮身切入中线,左手虚探其腋下,右手抵住其腰侧旧伤位置――那是昨日观察时发现的破绽。对方闷哼一声,腾空之势骤然失衡,落地时一个趔趄,右膝触地,单手撑地才未摔倒。
台下一片寂静。
巡值弟子举牌示意:“第一轮,陈平胜。”
那人撑在地上,喘息粗重,脸上怒意翻涌。他缓缓抬头,盯着陈平,一字一句道:“这才刚开始。”
陈平退回原位,神色如常。他知道,真正的较量,现在才拉开序幕。
台下围观者交头接耳,有人低声说:“没想到外门出来的,也有这等身手。”
也有人说:“他刚才那一进一贴,分明是老手的节奏。”
更有人皱眉道:“这下麻烦了,东区怕是要多一个人了。”
陈平站在擂台边缘,望着山巅云雾缭绕处,那里隐约可见长老居所的飞檐。他知道,这一战不只是为了守住一间屋子,更是为了在这座山上,真正站稳第一步。
他抬起右手,轻轻抚过腰间的玉牌。
冰冷,坚硬,牢牢贴在皮肉之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