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刚爬上屋檐，陈平盘膝坐在床沿，双目微闭，呼吸匀长。昨夜调息入定后，体内灵力已稳稳贯通任脉初段，指尖微热，正是修炼的好时机。他正欲起身推窗，让晨风拂面引气入体，忽听得“啪”的一声脆响。

一块碎瓦从屋顶滑落，在门前青砖上砸成几片。

他抬眼望去，屋檐上蹲着一人，一脚踩在残破的瓦口，另一脚晃荡着，手里捏着半个啃过的苹果，紫眸朝他一瞥，咧嘴一笑：“你打坐的样子，像只晒太阳的老猫。”

是白璃。

她银发被晨风吹得轻扬，红衣猎猎，腰间葫芦叮当乱响，仿佛不是来寻人，倒像是来演戏的。不等陈平开口，她将苹果核往远处一抛，足尖一点，整个人如纸鸢般跃下，落地时竟没发出半点声响。

“别愣着了。”她一把拽住陈平手腕，力道大得让他一个趔趄，“今日行程排满了，第一站――倒立采露！”

“等等。”陈平抽手未果，眉头微皱，“我还没……”

“修仙也要会玩，不然灵根都僵了！”她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像是宣布什么天机大道，“你天天绷着脸练阵法，灵气都给你练死板了。”

话音未落，人已拖着他往前走。陈平无奈，只得任她拉着穿过清晨的庭院。路上弟子三三两两，见状纷纷侧目。有人低语：“白璃师姐又开始了？”另一人摇头：“这回拉的是陈平？他能撑多久？”

陈平没理会，只觉手腕被攥得发烫，掌心不知何时沁出一层薄汗。他想挣，又觉得无谓――反正也甩不开。

第一站是后山竹林外的一片草坡，晨露未，草叶弯垂，晶莹剔透。白璃松开他，叉腰而立：“听好了，头顶百会穴乃聚灵要道，倒立可使灵气自涌泉逆流而上，效率翻倍！这是本姑娘独创的‘逆灵通窍法’！”

陈平看着她一本正经的模样，忍不住问：“谁教你的？”

“我自己悟的！”她昂头，“昨夜观星象、推月轨，得出此法，今日特地带你实践。”

陈平沉默片刻，终究拗不过她眼神里的亮光，叹了口气，解下腰间香囊搁在一旁石头上，活动肩颈，缓缓趴下，双手撑地，屏息倒立。

刚稳住身形，忽觉脚下一阵晃动。抬头一看，白璃正踮脚去够旁边一棵矮树上的藤条，一边嘀咕：“加个辅助绳更安全……”

话未说完，藤条断裂，她重心不稳，往前一扑，正撞在陈平脚底。

陈平一个失衡，后脑勺“咚”地磕在地上，眼前金星直冒。草叶上的露水哗啦洒了他一脸。

白璃蹲在他旁边，憋笑憋得肩膀直抖：“咳……第一次失败很正常，再来一次。”

陈平坐起身，抹了把脸上的水，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摇头笑了：“你真是疯了。”

“那是当然。”她得意扬眉，“不疯怎么当魔神之女？”

第二站是东侧石阶，共九十九级，蜿蜒通向一座小亭。白璃要求两人边跳边上，每跳一级，便大声背诵一句《清心诀》。

“妄念不起，心自安宁……”她蹦一下，喊一句，声音清亮。

陈平跟在后面，跳得小心翼翼，生怕摔跤。才到第三十级，已有些喘。背到“五感归一，神游太虚”时，舌头一滑，脱口而出：“鱼篓补好，虾米进筐。”

那是渔村小孩编的顺口溜。

白璃猛地回头，瞪大眼睛：“你刚才念的是什么咒？”

“……口误。”陈平耳尖微红。

“重来！”她转身，双手叉腰，“严肃点，这可是正经修炼！”

于是两人又从头跳起。这次陈平咬字极准，可白璃偏要在第五十六级突然单脚跳，第八十八级转圈跳跃，害得他几次差点滚下去。到最后，两人气喘吁吁坐在亭中石凳上，谁也没再提《清心诀》。

第三站是守山狐犬的圈栏。那是一对火属性灵兽，毛色赤红，眼如熔金，平日威风凛凛，见人便低吼示警。可白璃一靠近，它们竟尾巴直摇，哼哼唧唧凑上来蹭她腿。

“乖崽。”她摸了摸它们的脑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倒出几颗裹着红粉的蜜饯，“尝尝我的‘爆炎丹’，提神醒脑，还能增强火灵亲和力！”

陈平皱眉：“你拿火系符灰混蜜糖做的？”

“加了点朱砂和阳火草末，小配方而已。”她笑嘻嘻地递过去一颗，“你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