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一惊,随即哄笑散开。
陈平拉她一把:“别理他们。”
“我偏要理!”她甩开他手,“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魔神之力!”
“你不想低调备战?”
“低调?”她嗤笑,“我白璃行事,从来只有更张扬,没有低调!再说了,让他们怕我才好,省得比赛时敢动手。”
陈平没再劝。他知道,她的张扬不是无的放矢。那些看似荒唐的行,往往是为了掩盖某些东西――比如紧张,比如在意。就像昨夜她送那颗糖丸,底下压着一行字:“甜了嘴,才能硬起心肠去打架。”听起来像玩笑,可他知道,那或许是她唯一能想到的鼓励方式。
两人走到场边槐树下,暂作歇息。
阳光斜照,树影斑驳。陈平解下鱼叉放在脚边,右手无意识转动扇骨。他在想接下来的对手。韩九刀已败,但内门不乏高手――剑修沈砚,拳法赵元,还有那个从不露面却总在榜单前列的林七夜。每个人都有擅长的路数,也都有弱点。他需要时间观察,需要策略,更需要一次实战检验自己的节奏是否还能奏效。
白璃则盘腿坐在石凳上,掏出玉箫摆弄。她没吹,只是反复擦拭箫身,指尖偶尔划过某个刻痕,动作轻得几乎看不见。
“你在想什么?”她忽然问。
“在想怎么赢。”他答。
“哦。”她点点头,“我在想怎么不让别人赢。”
他侧头看她:“你真想拿第一?”
“第一太累。”她撇嘴,“我要的是让所有人都记住我打过这一场。我要他们以后听见我的名字,就得抖三抖!”
他沉默片刻,点头:“那你得先活到决赛。”
“切,小瞧我。”她跳下石凳,一挥手,“走,陪我去靶场练两趟!我得让那些人知道,什么叫‘红衣现,天地变’!”
“我现在要去药园看一眼路线。”他没动。
“药园?你又想搞什么阵法小把戏?”她眯眼,“告诉你,这次比试可不许偷偷布阵,违者取消资格。”
“我不布阵。”他站起身,拎起鱼叉,“我只是走路。”
“哼,鬼才信你。”她撇嘴,却也没再纠缠,“行,你忙你的。等你忙完,记得来演武场西角,我给你看个新招式――保证吓死你。”
说完,她转身就走,红衣翻飞,银发在风里扬起一瞬,身影很快消失在长廊尽头。
陈平目送她离去,随后转身,朝着药园方向走去。
沿途弟子往来频繁,不少人手中拿着名册抄录,或低声讨论战术。他走过一处凉亭,听见有人说:“陈平肯定还会用那套游走打法,但这次没人会让他轻易切入中线。”另一人接道:“白璃要是上了台,第一件事就是自爆法宝,你们信不信?”
他脚步未停,穿过竹林小径,抵达药园东侧空地。这里是他每日晨修之地,地面有他反复踏出的痕迹。他站在原地,缓缓活动肩颈,右手握紧鱼叉杆身,试着模拟进攻节奏。
三日后,擂台之上,没有人会给他时间适应。他必须从第一招就开始掌控局面。资源有限,机会只有一次。他要赢,不只是为了灵泉洞,更是为了证明――那个从渔村走出来的少年,能在真正的竞争中站稳脚跟。
夕阳再次漫过屋脊时,他回到居所。
推门,屋内如旧。床铺整齐,鱼叉靠墙,油灯未燃。桌角那颗糖丸还在,金纸微微反光。他走过去,拿起它,看了两秒,然后放进香囊夹层。
窗外,暮色渐沉。练功场方向传来隐约的喝声,有人在加练。他知道,这一夜,很多人不会睡得太早。
他坐到桌前,取出纸笔,开始默写自己这几天观察到的几组对手攻防节奏。笔尖沙沙作响,纸上渐渐布满符号与短注。他写得很慢,每一笔都像在刻记某种即将到来的对决。
门外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门口。
他抬头,笔未停。
门没开。那人顿了两息,转身走了。
陈平低头,继续写字。笔锋一顿,在最后画了个圈,圈住三个名字:沈砚、赵元、林七夜。
他吹了吹纸上的墨迹,将其折好,塞进香囊。
屋外,风起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