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桌边,拿出清水漱口,又喝了半碗热粥压住腹中空虚。饭后翻出鱼叉检查了一遍,确认无损,又摸了摸腰间的香囊。里面那张签到得来的神秘符纸早已焦黑报废,而此刻他手中这张亲手绘成的符,虽不如前者神异,却是真正属于自己的东西。
下午他再次前往符堂,在石板上默写改良后的纹样。这次他不再用水,而是用炭条勾勒结构,反复推演节点衔接。几名弟子路过时停下脚步,围在不远处观望。有人小声问:“你这符纹,跟书上的不太一样?”
陈平抬眼看了那人一眼,是名面容稚嫩的少年,胸前别着外门弟子玉牌。“哪里不一样?”他反问。
“第三匝……拐得宽了些。”
“嗯。”陈平点头,“这样不容易断。”
少年犹豫了一下:“能教我怎么起笔吗?”
“先练‘回’字一百遍。”陈平说,“等你能用水写出不断的一笔,再来问别的。”
少年愣了下,随即认真记下,退到一旁找地方练去了。
身后议论声渐起。“他真肯教人?”
“可不是嘛,我还以为他会藏着掖着。”
“人家有底气,才不怕被人学去。”
陈平没回头,只低头继续描画。他知道,从今天起,不会再有人当他是侥幸取胜的外门小子了。
傍晚时分,他收拾笔具准备离开。刚踏出符堂院门,便听见有人喊他名字。是名不认识的内门弟子,跑过来递上一张折叠的纸条,说是执事堂让他明天去领一份新任务。他接过道谢,展开看了一眼,不过是寻常采药差事,便折好收进袖中。
归途中夕阳西斜,照得山路泛金。他走得很慢,脑子里还在复盘今日的绘制细节。忽然想到,若能把这种微调方法用在其他基础符纹上,或许能批量提升成功率。比如“轻身符”或“聚气符”,哪怕每张只增强一成效果,积少成多也是不小的助力。
他决定明日先试试“轻身符”的结构优化。
快到居所时,迎面走来几个弟子,看见他后纷纷让路。其中一人低声说:“就是他,一个人画出了活纹。”另一人附和:“难怪能在擂台上逆转局势,原来早就有底牌。”
陈平依旧沉默,只微微颔首算是回应。推开房门,屋内陈设如旧,油灯未点,香囊挂在床头,鱼叉靠墙立着。他坐到案前,点亮灯火,翻开笔记,在今日记录下方添了一句:“符成非终点,精进方为始。”
然后他取出那张改良版符,仔细端详。红光已褪,纸面平静如初,可他知道,这里面藏着一条新的路。
他将符纸压在砚台下,防止受潮。又检查了一遍门窗是否关严,确认无误后,脱去外衣,盘膝入定。今晚还要温养经脉,为明日的新尝试做准备。
屋外风穿檐角,吹动窗纸轻响。远处传来巡防弟子报更的声音,一下,两下。
陈平闭着眼,右手三指在掌心轻轻敲了敲:短、短、长、停。
节奏稳定,一如他此刻的心跳。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