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璃看得出神。她见过太多天才修士挥剑如电,却从未见过有人把招式练得像呼吸一样自然。
“你这样打,别人会以为你在偷懒。”她说。
“那就让他们以为。”他收叉回架,擦了擦手,“省力气的事,何必张扬。”
天色渐暗,星子浮上夜空。陈平坐回石桌前,再次翻开秘籍,对照笔记逐条记录今日所得。他发现,随着自身修为提升,秘籍中某些原本模糊的注解也开始变得清晰,仿佛解锁了新的阅读权限。
白璃晃着葫芦,在院中来回踱步。她忽然停下,望着他:“你明天还试?”
“试。”
“还用这方法?”
“用。”
“不怕被人看见?”
陈平一顿,抬眼望她。
她指了指自己刚才站的位置:“你刚才那一套动作,留了七道残影。虽然淡,但有人盯着就会发现。你不是一向装傻充愣吗?怎么今天这么显眼?”
陈平沉默片刻,道:“有时候,藏得太深,连自己都信了。可我知道,我已经不一样了。”
“所以不躲了?”
“不是不躲。”他低头摩挲腰间那个褪色的渔网纹香囊,“是该往前走了。”
他想起父母葬身海妖之口的那个雨夜,想起渔村老医师教他认药时说的话:“有些毒,表面看不出来,得煮透了才知道。”他也曾以为自己只是个签到混日子的庸人,可如今,他看清了自己的路。
秘籍是真的,功法是真的,变强也是真的。
既然脚下有浪,那就看清它从何而来。
白璃没再说什么。她仰头看了看天,北斗七星高悬,第七颗偏了半寸。
“我走了。”她转身朝院门走去。
“嗯。”
她脚步不停,声音从背后传来:“你今天动静不小,小心被人盯上。”
说完,人已跃出院墙,身影消失在竹林小径尽头。
陈平没应,只将秘籍小心收进内袋,吹熄油灯,独坐于黑暗之中。夜风拂面,带来远处林涛声。他闭目调息,体内灵力依秘籍所示路线缓缓运转,每至关键节点,便凝息七息,如铁匠淬火,稳扎稳打。
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睁眼。
院门外,一道黑影匆匆掠过,脚步极轻,却未能逃过他今夜格外敏锐的听觉。
那人停在院外三丈处,似乎犹豫了一下,最终没有进来,转身离去。
陈平没追,也没动。
他知道,那人看到了什么。
也许是一道残影,也许是空气中尚未散尽的灵力波动。
但他不在乎。
他站起身,走到院中空地,再次抽出玄铁鱼叉,从头开始演练那套刺法。动作依旧缓慢,三步一停,一停一蓄。
这一次,他故意加重了步伐,让地面发出清晰的踏地声。
练完第七遍,他收叉入鞘,抬头望天。
北斗依旧,星光如旧。
他回到屋内,取出炭笔,在笔记最后写下一行字:“逆脉可行,阴维已通,灵觉扩三倍。功法非虚,路在脚下。”
落笔后,合上册子,吹灭最后一盏灯。
窗外,一片竹叶飘落,轻轻搭在石桌上,盖住了秘籍一角。
陈平躺在床上,双手枕于脑后,听着屋外虫鸣。他没有睡,也不急着闭眼。他知道,从今晚起,有些事再也回不去了。
他变强了。
不是靠签到,不是靠运气,是靠自己一步步解开了谜团,亲手走通了这条路。
他摸了摸右眼角的朱砂痣,那里隐隐发热,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但他不动声色。
第二天清晨,一名外门弟子路过竹院,远远看见地上七道浅浅的凹痕,呈弧形排列,间距均匀,末端指向院中石桌。
他驻足良久,最终快步离开,低声对同伴道:“陈平昨夜练功,留下七重残影――怕是已经破境了。”
消息如风,悄然传开。
而在院中,陈平正坐在石桌前,手中折扇轻敲掌心,面前摊开着秘籍与笔记。阳光照在纸上,墨迹安静,仿佛昨夜的一切都未曾发生。
他翻开下一页,准备迎接下一个条件触发。
竹叶落下,遮住字迹一角。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