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并没有将我心中的想法告知二郎叔和九婶子,毕竟他们只是普通人,他们也不知道我身体内蕴藏着怎样神奇的力量。
在我的记忆里,二郎叔是个木讷的性子,在我的记忆中,他除了种地就是养大黄牛,和村里的其他人也合不来。
可能也正是如此,所以才会保持着如此的心性吧。
九婶子更是一个沉默寡的人,她对我很好,当我和二郎叔光靠种地吃不饱的时候,九婶子总是会拿出她养蚕织布挣来的粮食接济我们。
将屠神的话语告知他们,只会平白引起他们的担心和顾虑。
所以我只是告诉他们,我想要出门看看这个世界,我想要看看福寿村以外的其他地方。
虽然这个说法同样引得了他们的担心,但总比我那听起来就天方夜谭的话语要好上很多。
他们最终还是同意了我的选择,并且罕见地来来到了这些年来他们从来都不会走到的地方,为我送行。
“再见了,二郎叔!再见了,九婶子!我要去看看这个世界了!你们一定要健康长寿!等我回来啊!”
“注意安全啊,小兔崽子!”
“出门在外,多长个心眼,别跟你二郎叔一样憨。”
村口,
我挥手和两位不是亲人却胜似亲人的长辈告别,然后背起行囊,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我说谎了,其实我并不知道何时才能回来。
这一次旅程可能会很久,十年,二十年,亦或者是更加漫长的时间。
不知为何,我有自信我能活到那个时候。
可是二郎叔和九婶子他们已经四十多岁了,或许我再回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变成了后山上那平平无奇的某一处草地。
所以这一次的送别,也可能是我们此生的一次诀别。
可能会有些遗憾,但是,心中那道催促着我向外面走去,一定要将天上的神明斩落的热血已经将我全部裹挟。
所以再见了!
在转头的一瞬间,我瞥见远处的阴影里我的亲生父母正躲在那,泪眼婆娑看向我离开的方向。
我的心情五味杂陈。
我已经20岁了,已成长到了一个家庭顶梁柱的年纪,虽然我并未成家立业,但很多事情我也慢慢开始看开。
我能理解我的亲生父母当时的做法,也能理解这些年来他们复杂的心绪。
说实话,我不怪他们。
他们生下我的时候,比我现在的年纪还要小,他们又懂得什么呢?
而且供奉神明是福寿村的每一家每一户每一个人世世代代都要做的,就像是刻在血脉里的顽固烙印。他们当初的做法也是迫不得已。
看着他们两鬓的白发,我甚至觉得他们有些可怜。
不过,相对于修复这段亲情,我更想做的是,让此后再不会因为神明而导致任何的人间悲剧。
神明!
那所谓的神明,真的不是披着神明的外衣行驶着恶魔之事的恶魔吗?
那失去了墓碑的坟土,那即使被称作福寿村却依然活不过六十的诅咒,那些信奉了神明的同龄人日益早衰的面孔,都要和人们心中的那尊所谓的神明脱不开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