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最先起头那个士兵还不怕死,憋着笑冲他来一句:“营长,嫂子手艺这么好,回来可得让我们也沾沾光啊。”
陆时年脚步没停,走到车边,拉开车门前才看了他一眼。
“很闲?”
那士兵立刻站直。
“没有。”
“没有还堵这儿说废话。”陆时年声音不高,脸色也冷,“再起哄,回来负重跑五公里,谁都别落。”
这话一扔出来,刚才还憋笑的几个人一下老实了。
笑归笑,闹归闹,营长的话没人真敢当玩笑听。
尤其陆时年这会儿脸色是真的冷。
刚才那些调侃一下全堵回喉咙里,几个人立刻各归各位,谁也不敢再多嘴。
陆时年这才上了车。
车门一关,外头那点碎动静被隔掉大半。
车厢里位置不算宽敞,几个人陆续上来后,更显得有点挤。发动机低低响着,车还没完全开出去,空气里已经混了皮革味、机油味,还有人身上带进来的晨风寒气。
陆时年坐下后,才低头看向怀里那个油纸袋。
刚才在院门口,他接得急,走得也急,一直没顾上细看。现在总算安静了,他把袋口慢慢打开,里头的东西一下露了出来。
先是一摞压得整整齐齐的面饼。
烙得很实,边缘微微焦黄,一看就是特意做成方便带的,不软塌,也不容易坏。旁边还包着两小包肉干,切得均匀,颜色深褐,油却控得干净,不像现炒的菜,倒像是专门为了外带做的。
陆时年手指停在那包肉干上,没立刻动。
他这会儿才算彻底明白,昨晚厨房里那点不对劲到底在哪儿。
她不是嘴馋,也不是半夜饿醒了找吃的。
她是怕他路上吃不好,才偷偷起来做这些。
难怪她昨晚反应那么大。
他一靠近,她就忙着扣锅盖,抓个馒头装样子,恨不得立刻把他往外赶。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她不想让他提前知道。
陆时年垂着眼,看着袋子里的东西,心口那块地方一点点热起来。
热得很慢,却压不住。
她嘴上说得轻巧,说这是谢礼,说是谢谢他帮忙。
可真要只是句谢,用得着半夜起来开火,悄悄做这些耐放又顶饱的东西?
这分明是惦记。
是怕他在外头饿着。
他喉结动了动,拇指轻轻压了下那块包着肉干的油纸,脑子里又浮出她早上刚醒时那副样子。头发有点乱,眼尾还带着困意,偏偏抱着袋子站在他面前,非得装出一副没什么大不了的样子。
越想,心里那股热越稳。
旁边坐着的一个士兵本来还不敢吭声,可看他没立刻把袋子收起来,眼神就忍不住飘了过去。
这一飘,就看见了里头的东西。
那士兵眼睛一亮,脑袋悄悄往这边凑了点。
“营长。”
陆时年抬眼。
那士兵咧嘴,讨好得很。
“嫂子给你准备得挺全啊,肉干都有。那个,能不能分我一块尝尝?我就尝一小口。”
他这一开口,后头几个人耳朵立刻支起来了。
有人跟着笑:“对啊营长,见者有份。”
“咱们也不多要,一人一口就行。”
“嫂子这手艺,看着就香。”
车厢里刚消停没一会儿,又有点要热起来的意思。_c